第3章
  车里死一般安静。
  妈坐在副驾驶,一直在哭。
  爸握着方向盘,手指发白。
  大哥坐在我旁边,盯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订婚宴不欢而散。
  顾家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
  白茉莉被她爸拖走的时候,一直在哭。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前世这个时候,我已经喝下那杯酒,当众出丑。
  这一世,我把酒换给了她。
  “你什么时候变的?”
  大哥忽然开口。
  我转头看他。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什么时候变的?”
  他重复了一遍:“以前的你,懦弱,任人摆布。今天的你,像换了个人。”
  “哥。”
  我声音很轻:“明早十点,天泓化工的赵总会宴请你签字,那份供应链合同,签约方一周后资金链断裂,乔氏的预付款一个子儿都收不回来。”
  车里更安静了。
  大哥盯着我,眼神像在看疯子。
  “你说什么?”
  “我说,明早十点,天泓化工的赵总会宴请你。”
  我看着他:“地点是临江酒店八楼的梅兰厅,他会带着副总张伟,跟你说项目前景多好,预付款只要两千万,半年回本。”
  大哥的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张伟会在签约前十分钟接个电话,然后借口去洗手间。”
  我顿了顿:“他在洗手间里给另一个老板打电话,说‘乔家那边稳了,钱一到账就跑’。”
  大哥的脸色变了。
  “乔知夏,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我看着他:“哥,你试试就知道了。”
  车停在乔家老宅门口。
  大哥推门下车,站在车外看了我十秒。
  “如果你是骗我......”
  “我没骗你。”
  我打断他:“哥,你让人查一下天泓化工的资金流,查一下张伟的通话记录。”
  大哥没说话。
  他转身进了屋。
  妈扶着我下车。
  “夏夏,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眼睛红肿:“你今天怎么了?”
  “妈,我没事。”
  我握住她的手:“我只是不想再傻了。”
  妈的眼泪又掉下来。
  “夏夏,妈对不起你......”
  “妈。”
  我打断她:“你没对不起我,是我自己蠢。”
  回到房间,我脱掉那件旗袍。
  手腕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红。
  前世我被白茉莉算计,跳江的时候手腕被礁石划开。
  这一世,疤痕还在,只是结痂了。
  “咚咚。”
  敲门声。
  二哥推门进来。
  “小妹。”
  他看见我手腕上的疤,眼神一沉:“这是什么时候留的?”
  我把手藏到身后。
  “没什么。”
  “给我看。”
  二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
  他是外科医生,一眼就看出来这疤的来历。
  “这是溺水时留的。”
  他的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差点淹死?”
  我没说话。
  二哥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是谁?”
  “哥。”
  我看着他:“前世的事,别问了。”
  “前世?”
  二哥愣了一下:“你今天一直在说前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回答。
  二哥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小妹,这几个月,到底谁在欺负你?”
  我的眼圈红了。
  前世没人欺负我。
  是我自己蠢,把所有人都推开,只信白茉莉。
  结果她算计我,推我下江,拿走我的人生。
  “没人。”
  我低下头:“哥,你出去吧,我想睡了。”
  二哥没动。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小妹,你变了。”
  他声音很轻:“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看着我。”
  我抬起头。
  他的眼神带着心疼和愧疚。
  “对不起。”
  他说:“我们来晚了。”
  深夜两点。
  手机震了。
  大哥打来的。
  “乔知夏。”
  他的声音发抖:“你他妈是怎么知道的?”
  我坐起来。
  “查到了?”
  “查到了。”
  大哥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泓化工的账面资金流全是假的,张伟的通话记录里,有七个老板的电话,全是被骗预付款的。”
  他顿了顿:“如果明天我签了那份合同,乔氏的两千万就打水漂。”
  我没说话。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大哥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真的重生了?”
  “哥。”
  我声音很平静:“你信就行。”
  大哥沉默了很久。
  “乔知夏。”
  他忽然说:“你以前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我的喉咙发紧。
  “没有。”
  “骗谁?”
  大哥的声音带着怒意:“你手腕上的疤,你今天的反应,还有白茉莉那杯酒。”
  他顿了顿:“前世的你,是不是被她害死的?”
  我没回答。
  大哥的呼吸声很重。
  “乔知夏,你等着。”
  他的声音很冷:“这笔账,我一笔一笔跟她算。”
  挂断电话,房门被推开。
  大哥站在门口,身后是二哥和爸妈。
  全家人都醒了。
  “夏夏。”
  妈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你告诉妈妈,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肿,明显哭了很久。
  “妈。”
  我声音发哑:“前世我被白茉莉算计,喝下那杯酒,当众出丑。然后她安慰我,带我去江边散心,把我推下去。”
  妈的手抖了。
  “然后呢?”
  “然后我淹死了。”
  我看着她:“她替我嫁进顾家,拿走外婆的遗产,过上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妈瘫坐在地上。
  爸扶住她,脸色铁青。
  二哥靠在门框上,眼眶发红。
  大哥盯着我看了十秒。
  “所以订婚宴上那杯酒......”
  他的声音很轻:“是冲你,还是冲我们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