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六点。
临江酒店。
订婚宴的宾客已经陆续到场,大厅里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我站在化妆间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看见顾景琛在迎宾。
他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笑得体面。
白茉莉站在他身边。
不是站在旁边,是贴着他。
顾景琛的手搭在她腰上,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前世我看见这一幕,只觉得是无意的礼节性接触。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夏夏!”
白茉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淡粉色的液体。
她穿着米色小礼服,笑得温柔:“你怎么还没换衣服?顾太太在外面等着呢。”
“马上。”
我转身,看见她递过来的那杯酒。
前世就是这杯。
她说是“为你调的开胃酒,喝了脸色会好看”。
我喝了。
然后晕晕乎乎,上台时踩到裙摆,当众摔倒,裙子被扯烂,腿上青紫一片。
顾景琛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
白茉莉蹲在我身边,温柔地说:“夏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一世,换她喝。
“茉莉。”
我接过杯子,笑得真诚:“你陪嫁第一杯,我敬你。”
白茉莉愣了一下。
“夏夏,这是给你调的......”
“我知道。”
我把杯子递到她面前:“所以你替我喝,我才放心。”
她的笑容僵住。
“夏夏,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喝。”
我盯着她,声音很轻:“你不是说这酒对我好吗?那你喝了,我就信你。”
白茉莉的脸色瞬间发白。
她往后退了一步。
“夏夏,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转头看向门外,声音拔高:“顾太太,夏夏她......”
“别叫。”
我打断她,把杯子放在化妆台上:“你不喝,我也不喝。”
白茉莉的手指攥紧裙摆。
“夏夏,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
我笑了:“你心里有数。”
她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前世她每次算计我,都是这副温柔无辜的样子。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她演戏的机会。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顾太太走进来,身后跟着妈和外婆。
“知夏,怎么还没换衣服?”
顾太太的语气带着不满:“宾客都到齐了。”
“抱歉。”
我转身,看向妈:“妈,我想喝点水。”
妈愣了一下,立刻说:“我去给你倒。”
“不用。”
我指了指化妆台上的那杯酒:“茉莉给我准备了,我喝这个就行。”
白茉莉的脸色更白了。
“夏夏......”
“茉莉说这是开胃酒。”
我笑着看向顾太太:“顾太太,要不您也尝尝?茉莉的手艺一向很好。”
顾太太皱眉。
“订婚宴之前喝酒?”
她看向白茉莉:“你怎么想的?”
白茉莉张了张嘴。
“我......我是担心夏夏紧张......”
“紧张就喝酒?”
顾太太的语气更冷了:“你是想让她上台出丑吗?”
白茉莉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顾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接话,声音很轻:“茉莉,你三次打电话催我起床,送来那条容易出事故的裙子,现在又递这杯酒。”
我顿了顿:“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今天出丑?”
白茉莉的眼泪越掉越快。
“夏夏,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转头看向外婆:“外婆,我和夏夏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可能害她?”
外婆没说话。
她盯着化妆台上的那杯酒,眼神冷下来。
“那你喝。”
外婆的声音很平静:“你喝了,我就信你。”
白茉莉僵住。
“外婆......”
“喝。”
外婆重复了一遍。
白茉莉的手指发抖。
她看向门外,顾景琛正好走过来。
“怎么了?”
顾景琛看向我:“知夏,宾客都在等你。”
“景琛哥。”
白茉莉立刻走到他身边,声音哽咽:“夏夏她......她说我害她......”
顾景琛皱眉。
“知夏,你在胡闹什么?”
“胡闹?”
我笑了:“那你让她喝这杯酒。”
顾景琛看向化妆台上的酒,眉头皱得更紧。
“一杯酒而已,有什么好争的?”
“是啊,一杯酒而已。”
我走到化妆台前,拿起杯子:“既然顾少这么说,那我喝了?”
“夏夏!”
妈冲过来,想夺我手里的杯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
“妈,你别拦我。”
我看向白茉莉:“茉莉说这是开胃酒,顾少说一杯酒而已,那我喝了,大家都放心。”
白茉莉的脸色惨白。
“夏夏,你别喝......”
“为什么不喝?”
我盯着她:“你不是说对我好吗?”
白茉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把杯子举到唇边。
就在这时,大哥推门进来。
“别喝。”
他大步走过来,夺过我手里的杯子。
“哥......”
“闭嘴。”
大哥看向白茉莉,眼神冷得像刀:“你给她喝的是什么?”
白茉莉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只是想让夏夏放松......”
“放松?”
大哥把杯子放在化妆台上,从旁边拿起一包化妆棉签。
他打开包装,抽出一根,蘸了杯子里的酒。
棉签瞬间变蓝。
全场安静。
妈捂住嘴,外婆的脸色铁青。
顾太太往后退了一步,看向白茉莉的眼神像在看一条蛇。
“这是什么?”
大哥的声音很轻:“白小姐,你给我妹妹喝的是什么?”
白茉莉瘫坐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茉莉,你知不知道,前世我喝了这杯酒,当众摔倒,裙子被扯烂,成了全临江市的笑话。”
白茉莉的瞳孔一缩。
“前世?”
“对。”
我笑了:“前世我信你,这一世,我不信了。”
我站起身,看向顾景琛。
“顾少,我的订婚宴,有人给我加料。这场戏演到现在,可以收官了。”
顾景琛的脸色骤沉。
“知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声音很平静:“我在说,这场订婚宴,到此为止。”
大厅里,宾客的议论声传进来。
顾景琛低声威胁:“知夏,你知道得罪顾家是什么下场。”
我看着他,微笑。
“知道——三个月后,全临江市都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