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客厅彻底静了。
林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父亲像是没反应过来。
“不是婉婉？”
司修远把项目书合上。
“当然不是。”
他重新往客厅里看了一圈。
“你女儿人呢？”
母亲下意识问：
“谁？”
司修远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不解。
“你们家不是刚找回来一个女儿？”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楼梯。
我还站在那里。
父亲脸色一点点变了。
“您说......清舟？”
司修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下一秒，原本冷淡的神色终于松开。
“宋清舟，你个没礼貌的小丫头，看到我来也不接我一下。”
他顿了顿，又看向已经彻底僵住的林家人。
“我要亲自带的人......”
“从头到尾，都是她。”
5.
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最先有反应的是林屿川。
他看看司修远。
又看看我。
嘴张了半天。
“不是......”
“司老师，您是不是认错了？”
我：“......”
司修远也沉默了。
然后转头看他。
“你觉得我老年痴呆了？”
林屿川瞬间闭嘴。
父亲终于回过神。
“司先生，您的意思是......”
“您之前说看过我女儿的东西，指的是清舟？”
“不然呢？”
司修远皱眉。
“我两年前就见过她。”
这次，连母亲都怔住了。
“两年前？”
我从楼梯上走下来。
司修远看见我，脸色总算缓和了点。
“终于舍得下来了？”
“不是您让我上去的。”
我看了眼父母。
“他们让我上去的。”
客厅又安静了一下。
父亲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
母亲也有些不自在。
司修远看了他们一眼，大概猜到了什么。
但他没问。
只是把林婉的项目书往桌上一放。
“过来。”
我走过去。
林婉站在旁边，脸色还有些白。
司修远指着第三页。
“你说说，哪里错了。”
林屿川下意识开口。
“她昨天就......”
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我看了眼那两组数据。
“很简单。”
“前面统计时，十二组异常数据被剔除了。”
“后面算结果的时候，又把它们加了回来。”
我见母亲还是一脸茫然，想了想。
“就像前面说，十二个苹果坏了，不能卖。”
“最后算收入的时候，又把这十二个苹果的钱算进去了。”
“后面账做得再漂亮，也不准。”
这次，所有人都听懂了。
母亲神情一滞。
父亲也没说话。
因为这番话，和我昨天说的根本没有区别。
司修远点头。
“就是这个问题。”
林屿川脸色瞬间精彩起来。
昨天他还说——
专业老师都没看出来，我凭什么扫两眼就敢挑错。
今天司修远就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他憋了半天。
“那......”
“那真是老师也看错了？”
司修远瞥他。
“不然？”
林屿川彻底不说话了。
林婉指尖捏得发白。
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
“司老师。”
“姐姐以前也做过这种项目吗？”
司修远终于看向她。
“她十六岁参加全国集训的时候，我见过她第一次。”
“当时一屋子学生，我只记住一个。”
他说完，朝我抬了抬下巴。
“就她。”
父亲明显怔住。
“清舟参加过全国集训？”
我还没回答。
司修远已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知道？”
没人说话。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一点不对劲。
“你们把孩子接回来之前，没了解过她以前的情况？”
我看了父亲一眼。
这个问题。
我第一天就想问了。
父亲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母亲也有些难堪。
当初找到我以后，他们确实查过。
出生证明。
学校。
养母家庭情况。
是不是他们真正丢失的女儿。
至于我这些年学得怎么样，拿过什么成绩，在做什么——
没人细问。
大概在他们看来。
一个普通家庭养大的孩子。
能平安长到十八岁，就已经是全部信息。
司修远没继续追问。
他重新看向我。
“考虑得怎么样？”
我装傻。
“什么？”
他都被我气笑了。
“两年前我问你要不要来。”
“去年又问你。”
“今年还问。”
“我秘书给你发了多少次消息？”
我想了一下。
“不记得了。”
“我记得。”
司修远冷笑。
“二十七次。”
林屿川倒吸一口气。
父亲下意识问：
“您是想收清舟做学生？”
司修远看向他。
“说反了。”
父亲一愣。
司修远往沙发上一靠。
“不是我挑她。”
“我已经等她两年了。”
他看了我一眼。
“现在是她挑我。”
这句话落下。
整个客厅彻底没声了。
林屿川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母亲看我的眼神也第一次变得陌生。
就连父亲，半晌都没说出话。
司修远却像是嫌他们震惊得还不够。
“要不是其他几个地方催得紧，我也不至于亲自跑这一趟。”
父亲猛地抬头。
“其他几个地方？”
我眼皮一跳。
“司老师。”
“行。”
他摆摆手。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说。”
我松了口气。
父亲却像忽然抓住了什么。
“等等。”
他看着我。
“那你说不参加高考......”
司修远也看了过来。
然后眉头一点点皱起。
“这件事你也没跟他们说？”
我：“......”
怎么又是我的问题。
6.
“说什么？”
林屿川终于忍不住。
“她为什么不参加高考？”
司修远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因为她不用考。”
客厅里再次安静。
母亲最先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司修远顿了顿。
“她去年就拿到保送资格了。”
一句话。
林屿川彻底傻了。
“保、保送？”
他猛地看向我。
“你？”
我点头。
“嗯。”
“你保送了？”
“嗯。”
“那你第一天为什么不说！”
这话问得我都愣了一下。
“我没说吗？”
林屿川：“......”
我仔细回忆。
“我说了，我不上学，也不参加高考。”
“你说我成绩太差，直接放弃了。”
他脸一下红了。
“那你也没说你保送啊！”
“我后来想说。”
我看了眼父亲和母亲。
“你们已经替我安排完了。”
“我觉得没必要。”
母亲张了张嘴。
神情第一次有些无措。
父亲沉默片刻。
“保送哪所学校？”
“还没定。”
林屿川几乎条件反射。
“保送了还能没定？”
说完，他自己先闭了嘴。
显然想起过去两天，他已经因为类似的话被打过太多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