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4.
我点点头，拿起手边的U盘插进投影接口。
张奇靠在椅背上，还在冷笑。
他故意提高音量，给周围人递话。
“别拿些乱七八糟的聊天截图出来啊，P图我也会。”
旁边两个刚入职的甲方实习生偷偷点头，视线在我和张奇之间来回转。
大屏幕亮起来。
第一份文件，是甲乙双方项目群的完整聊天记录。
最顶端的那条，日期正好是张奇找我私改图的当天。
张奇的账号发：“请林设计师把主视觉logo放大三倍，配色调整为正红色，下周三前交稿。”
下面紧跟着他自己补的一句：
“确认无误，大家知悉，相关人员同步调整物料。”
他还特意艾特了我和甲方对接组的三个人，末尾配了个“收到请回复”的工作表情。
我当时回了。
“收到，按要求修改”。
甲方对接的李姐、还有两个物料专员也都先后回了收到。
群聊记录没有任何删减，连后续我问修改细节的对话都完整显示着。
张奇的脸瞬间白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屏幕，声音都变调了。
“这是我跟她开玩笑的！谁知道她真改了？”
“再说我后来也没提交正式申请啊，她凭什么就随便改？”
李姐当时就皱了眉，转头看向张奇。
“我当时看到这条消息，还特意问过你是不是定了，你说没问题让我同步准备物料的。”
张奇噎了一下，赶紧朝李姐使眼色。
“你记错了，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哪能当真啊。”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没说话，点开第二份文件。
是张奇签字盖章的正式修改申请扫描件。
申请页上的字清清楚楚印着：
“需将主视觉logo尺寸放大三倍，主色调调整为正红色，宣传语更换为口语化促销版本”。
末尾有他的亲笔签名，还有甲方公司的项目专用公章。
扫描件的提交日期，比群聊消息晚了一天，系统上传的时间戳清晰可见。
我还掏出提前打印好的纸质版申请，递到主位的王总面前。
王总翻了翻，抬头扫了张奇一眼，没说话。
张奇额头上开始冒冷汗，指尖都在抖，衬衫领口都湿了一片。
他咬了咬牙，又扯着嗓子喊。
“这申请是她逼我签的！”
“她说我不签她就不改图，项目延期的责任要我担，我没办法才签的！”
乙方负责人赶紧打圆场，笑着打哈哈。
“哎呀，会不会是沟通的时候有什么误会？大家都消消气，慢慢说。”
张奇听见有人搭腔，立刻更来劲了。
他哭丧着脸看向王总，声音里都带了哭腔，眼圈红得快掉泪。
“王总，我也是为了赶项目进度，才被她要挟的。”
“我真的没说过要改这么土的方案，都是她私自做的主啊。”
我没理他，语气平静。
“张经理，你说我逼你签的申请，有证据吗？”
张奇胸脯一拍，理直气壮，嗓门都大了八度。
“你跟我私下谈的，我哪里有证据？你就是故意设套害我！”
“之前我提过两次修改意见你就不耐烦，摆明了早就想给我挖坑！”
我点点头，表情没半点变化。
“你没有证据。”
“我有。”
5.
我伸手从包里摸出一支录音笔，“啪”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我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清晰的声音立刻传遍整个会议室，连角落里翻笔记本的实习生都停了动作。
先是张奇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讨好笑意，压得低却足够清楚：
“林设计师，你就通融一下，申请我后面肯定给你补，王总等着要呢，耽误了进度你我都担不起。”
接着是我的声音，平平稳稳没有半分起伏：
“张经理，所有修改必须走正式流程，不然出了问题谁负责？”
张奇的声音很爽快，甚至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我负责我负责，你放心改就行，我还能坑你吗？”
后半段还有我追问后续审批时限的对话，他随口敷衍的内容全录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剪辑的痕迹。
录音放完，全场一片安静，连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听得见。
刚才还帮张奇打圆场的乙方负责人立刻闭了嘴，悄悄挪了挪椅子，不动声色离张奇远了半米，生怕被牵连。
旁边的实习生小夏坐我旁边，偷偷朝我比了个大拇指，眼里亮得很。
我方总监本来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回肚子里，靠回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连嘴角都压不住往上翘。
王总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指尖叩着桌面，盯着张奇的眼神冷得像冰。
张奇的脸惨白得没半点血色，额角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淌，把衬衫领口浸得湿了一大块，他攥着西装下摆的指节都捏得发了青。
他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还想狡辩，声音都发飘：
“这录音是剪辑的！你故意剪了后半段！我后面明明说要走流程的！”
我没接话，指尖点了点鼠标，点开第三份文件。
是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截图，连头像昵称都没有打码，每一条的时间戳都清晰可见。
第一张是张奇和他发小的聊天，时间就在他提交修改申请的当天晚上十一点多。
张奇发：
“那个傻X设计师真的好忽悠，我让她改啥她就改啥。”
“到时候王总不满意，我就全推到她头上，反正私下聊的也没证据，她背锅还不是活该。”
下面他发小还回了个“还是你厉害，每次出事都能找乙方背锅”的表情包。
第二张是他和另一个甲方同事的聊天，时间是三天前的下午，正好是他第三次找我提私改需求被我拒了之后。
张奇发：
“王总真的事多，一会要简约一会要喜庆，我都摸不准他的脉，随便应付一下，到时候就让乙方背锅就行，反正他们乙方不敢跟我们甲方硬刚。”
所有聊天记录的时间、内容，和修改的节点完全对得上。
连张奇吐槽王总品味差的原话，都清清楚楚摆在大屏幕上。
底下坐着的甲方员工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张奇的眼神都变了味。
张奇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怎么也想不通。
他明明把所有私人聊天记录都删干净了，怎么冒出这么多证据？
王总气得“啪”地拍了桌子，桌上的水杯都震得跳起来，半杯水直接泼在文件上。
“张奇！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奇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额头上的汗滴到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上一世我被逼得走投无路，四处借钱赔那二十万，最后被公司辞退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时候。
张奇=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半分愧疚都没有。
还阴阳怪气说我自己做事不严谨活该。
张奇的眼神乱飘，扫过全场所有人的脸，最后突然眼睛一红。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了主位的王总。
6.
张奇指着王总，手里攥得皱巴巴的项目需求书“啪嗒”掉在地上。
他也没心思捡，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声音破得像被砂纸磨过。
“还不是因为你要求天天变！”
“一会要简约一会要大气，我哪里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让乙方改几个版本怎么了？要是你要求固定，我至于搞成这样吗？”
王总气得脸色铁青，手边的钢笔直接砸在会议桌上，笔尖都歪了大半。
“我要的是简约高级的喜庆感，上次开需求会的时候我专门摆了三个参考案例。”
“你当时拍胸脯说全记牢了，现在反倒怪我要求变？”
“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