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是要回来了吗?”
男人叹了口气,闭了闭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许久没听到他的回话,敬一微微皱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野正正语气,问她,“在做什么?”
“和贝贝吃火锅。”
“让贝贝接电话。”
手机递给贝贝,她接起。
就听到陆野悲怆带着无可奈何的声音,“照顾好她。”
话落,不给贝贝问话的机会。
拿下手机,快速挂断。
对着无边的夜,“啊......”
嘶吼声响彻云霄。
身形颤抖,指尖插进短发,蹲在地上。
他不敢,不敢亲口对她说,婚礼推迟。
他说不出口。
他们迟到五年的婚礼,还要再推。
他甚至不知道具体推迟的时间。
堵在喉咙间想告诉她,我又要出发了。
害怕听到她颤抖害怕的声音。
再次胆小。
陆野第一次知道他也是懦弱的。
懦弱到不敢对她讲出实情。
不敢听到她失落哭泣又不得不强装坚强的声音。
他恨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
一半给他,一半给国。
自古忠孝难两全。
家国大义远比个人情感重要。
颤巍巍地站起身,用力擦掉脸颊的泪水。
对着天空无声呐喊。
“夭夭,等我。”
—
看着贝贝握着手机的手不停抖动。
敬一心跳加速,声音发抖,“贝贝...怎么了?他...他说什么了?”
贝贝握紧手机,眨眨眼,不敢对视她。
“没说什么?”
递回她的手机,“信号...信号不好...中断了。”顿了顿,又说,“别打回去了。”
低着头,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许久不联系的人,发了一条微信。
“若我活着归来,定当娶你。”
敬一也看到了。
心里已然明白。
面前的美食再无味道。
仰头看着屋顶,强忍着眼泪。
无助地安慰自己。
他只是去执行任务了。
国家大事更重要。
自己该理解。
五年的任务,他不是也平安归来了吗?
他能力出众,定能归来。
婚礼早一点晚一点没关系的。
她只想,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平平安安,保护好自己。
不用想她,只要他好好的。
拿出手机,没有打电话。
敲下未说的话。
“老公,我等你。”
陆野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没敢再看第二眼。
只是握紧方向盘向着驻地疾驰。
心里默默回复,“不会让你等太久,会平安归来。”
心脏跳动处,有她求来的平安符。
快速收拾行李,登上直升机,飞向远方,不知的未来。
天上的上凸月,洒下光影照在枝桠的柳条枝。
春风马上吹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他还。
古人诚不欺我。
共赏一轮月,寄托思念最好的办法。
陆野此时也在仰头看向异空,对焦那轮弯月。
—
陆野归期未知。
陆宅不似前几日的热闹,妈妈面上没有任何表现,安慰敬一,挑好的首饰衣服全都留下。
“总会用得着的。”
大哥拿出一份文件给她,“陆野送你的。”
敬一打开是,看着协议上的内容,“他买了一套庭院?”
“嗯,送你新婚礼物,本来他想等庭院花园装置好,给你惊喜的。”
敬一眼眶有些湿润。
她说的话,他都记得。
她想的,他都满足。
“他还说想你给庭院起个名字。”
爸爸妈妈拿出一份股权赠予协议。
敬一没接。
“一一,这是我在北辰医院的30%的股份,不论陆野回不回来,你们的未来如何,它都一直有效,你现在是医院最大的股东。”
敬一看着这协议,陷入沉思。
大家都在弥补她。
觉得对不住她。
陆野也是他们的儿子弟弟,他们的担忧并不比自己少。
谁又来弥补他们呢?
儿子16岁进军校。
十多年来,陪伴寥寥可数。
去年在家时间多,也都是在陪伴她这个妻子。
“妈妈,陆野会回来的,我们一起等他。”
推开协议,“这个您留着,我对医院管理不懂的,陆野过年时把他在陆氏的股份都给我了,我不能再要您的了。”
妈妈依旧坚持。
直到大哥走进来。
“弟妹,签字收下吧,今年6月份你就博士毕业。”
北辰医院她最熟悉,也是陆氏的产业。
她没有去别家医院的想法。
“我想你参与到医院的管理工作,你在科室这么多年,最了解现今的医疗环境,说说你的想法。”
“现今医患矛盾不止是医院与病号的缘由,还有一部分是医院与医生护士的关系,医护长期熬夜,精神压力大,与钱比起来,我想他们更在意休息时间,保证他们的需求,才能对病号更好负责。”
媒体已经报道好多次医护猝死。
他们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还怎么保障病患的生命。
“你这想法可以,毕业后,我让陆昭教你管理,临床科室你当然也不能扔掉。”
他们是想她忙碌起来,没有多余时间想陆野。
陆野不在,他们得替他守好她。
护好她的同时,也得让她学会自我成长。
妈妈提出,“一一,回来住吧。”
敬一拒绝了。
铂澜小区,周蒙陈锋离得近。
陆野联系他们时,她能最先知道。
他们的消息总比自己灵通。
那里是他们的家,属于两个人的家。
“我让江姨过去陪你,就只负责日常打扫三餐。”
敬一点了头。
贝贝从楼下搬到他们家,两人陪伴,就像回到陆野不在的时候。
夜晚。
敬一看着衣橱里男人的西装。
抱在怀里。
老公,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你不要让我再等五年。
五年,太长了。
五年前对你没感情,我能一个人过。
现在,我怎么熬过无数思念你的日夜。
白天,工作充斥,没有其余时间想那么多。
夜晚,独自一人,思念就像从骨缝长出沙粒,不疼但难耐。
彼时的陆野。
躺在异国他乡的木质板床。
条件简陋到屋顶能看到星空。
今晚初一,没有月亮。
漆黑的眼眸融入寂静无边的夜色。
—
一个月的时间,敬一晚上都在看北辰医院各个科室的管理资料,经常看到零点在睡。
贝贝提醒她早睡。
她也想。
陆野走后,她不是困极压根睡不着。
这一月她明显瘦了。
食欲也不好。
即使江姨的手艺很好。
她总是病恹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