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
陆贝贝一进门，就看到坐在窗前。
穿着墨灰色竹纹旗袍，戴着翡翠，头发盘的根根分明的中年女人，旁边站着一身穿职业套装的女人。
中年女人她认识。
就是那个两次光顾的她店里的人。
旁边那个应该就是秘书。
见到陆贝贝走近。
两人没有起身，没有招呼。
陆贝贝走到两人跟前，弯了弯腰。
“林总，您好，我是陆贝贝，幸会。”
伸出右手，朝着对面的人礼貌微笑。
余光扫到她旁边带着店内标志的包装袋，是刚才他们买的东西。
林江清没有伸手，上下扫描陆贝贝今日的穿着，无袖裸粉色长裙，同色小高跟，戴着一顶米白的渔夫帽，妆容素雅。
她是杨林的母亲。
是长辈。
她得对她表示尊重。
对面人一直没有伸手，只是看着她。
陆贝贝坚持了三分钟，对面人还是不说话。
礼数到了，收回手。
坐到对面。
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小口。
林江清和同行的秘书互看一眼。
林婉清，“李秘书，把这几包衣服和从前一样，扔进垃圾桶，我林家不缺这点钱，就当给陆小姐施舍了。”
她声音不大，却句句比直接骂人还难听。
什么叫施舍。
垃圾桶。
换言之她店里卖的东西都是垃圾。
如果说陆贝贝来之前还有想和她好好处的心思，这会是全没了。
她没见过这种侮辱人开场白。
李秘书拿起所有纸质包装，离开。
陆贝贝的长睫毛抖了抖，有些涩，她完全没料到杨林的母亲开口第一句是这样，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上两次，她虽也不说话，但至少没出言伤人。
座位上，很安静。
诡异的安静。
陆贝贝抬眸，看着面前的盛气凌人的女人。
“林总在我店里买东西，付钱天经地义，怎么叫施舍？你今天的穿戴也不便宜，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喜欢，合适，而是为了施舍别人，您真是大义。”
“您买的就是您的，如何处置是您的自由，与我无关。”
语气平缓从容，不卑不亢。
林江清愣了几秒，不敢相信她没生气，也没委屈。
而是有力回击。
不是温婉的小家子气。
李秘书回来，正好听到，面对陆贝贝，“你怎么说话呢？陆家也是洛城大佬，就这么教女儿目中无人。”
陆贝贝轻轻一笑。
“我爸爸妈妈从小教我尊老爱幼，林总，我伸手三分钟，您没回握，上来就出言侮辱我，这是林家的做事风格？”
李秘书一噎。
林江清一脸冷意。
“你倒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就凭你今天的话，我就可以让杨林和你分手。”
陆贝贝，“您要是能，今天就不会找到我了。”
林江清冷“哼”一声。
“他父亲已经驳回了杨林的结婚申请，你们之间不可能。”
陆贝脸上没什么表情，对这她猜到了。
昨晚杨林的反常，她感觉得到。
真正听到，心口一紧，不想给对面的人示弱，仰着头，眼神坚定。
“我林家军商一体，怎么也不会娶这种卖低俗衣物的女人，即使你家世很好。”
贝贝觉得很好笑。
什么年代还有这种旧思想。
“新时代，职业从不分贵贱，我卖衣服是为赚钱，林总也是经商的，难道不知道抓住最新的商业机会吗？”
“现代女性觉醒，正视自身需求，我不觉得是低俗。”
“您也是女性，不应该为生在这个时代荣幸吗？您也是慢慢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杨林和我说过，您年轻时既要照顾年幼的孩子，还要顾及家族生意，您的辛苦，他一直知道。”
“林砚尘已经和您绝交了，您何必再和杨林闹僵呢，对您没什么好处。”
林江清瞪了陆贝贝一眼。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
陆贝贝，“我没有教您，我只是不想你伤杨林的心，我也不想杨林因我们烦心，他的工作特殊又危险。”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希望他平安无事。”
林江清看着陆贝贝，看着她说起杨林，眼底的温情，攥着拳头，扬起头，仍不肯放下自己身为长辈的气势。
“你在洛城的名声并不好，追过很多男人，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杨林长期不在家，你是做不好军嫂的，我林家最在乎名声。”
陆贝贝也没生气，“伯母，我的名声我的人品怎么样，杨林最清楚，若如传闻那样，杨林不会和我交往的，您可以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您儿子吗？”
林江清，“哼，我儿子单纯，怎么受得了你魅惑？”
陆贝贝真是被气笑了。
“杨林什么都懂，懂得比谁都多，他侦察兵出身，如果他不愿，我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没用。”
“我小叔陆野的人品，想必您也是知道的。”
林江清没再说话。
陆贝贝站起身，“伯母，咖啡我付过钱了，您慢用，我先走了。”
—
陆贝贝输入密码，打开门。
杨林还没回来，
弯腰换鞋，走到沙发上，窝在一边。
杨林的母亲比她想象的难缠。
即使小叔去找杨司令，也没通过他的结婚申请。
她和杨林的前路还有很多艰难。
一一不在家，在驻地。
她想联系她，想和她说说话，都不可能。
也联系不到小叔。
今天她对林江清，也没客气。
不知她会不会再找杨林？
起身，准备晚饭。
等他回来，再和他好好说说。
她没打算瞒他。
不管是父亲还是恋人，有商有量才能走得长远。
—
晚上六点。
一处军事办公厅。
杨林接到父亲的电话，电话里面父亲的话很强势，陆贝贝对你母亲一点不尊重，说话没大没小，这种性格做不了军嫂，也不利于你军人生涯，即使有陆野在，我也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爸爸，我娶定她了。”
两米开外站着几名下属，不敢出声。
又是几分钟。
杨林挂断电话。
眉宇皱着，眼睫低垂。
下属额头冒出冷汗，真煎熬。
无意听到他和司令的对话，他要娶一个女人，司令不同意，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还和陆队有关系。
下属心中腹诽，他不是故意听到的。
男人的指骨扣着桌面，发出声音，“继续。”
下属一愣，继续做汇报。
没说几句。
杨林的脸色，凝沉，“两天了，就这点线索？”
“杨队...”
那人擦了一下额头。
杨林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陆野。
摆摆手示意对方出去。
“队长。”
陆野，“您和贝贝的事，我只能做到这了。”
—
晚上10点。
杨林到家。
陆贝贝靠在沙发上，立马惊醒。
趿拉着拖鞋跑过去，“宝宝，我今天去见了一个人。”
“嗯。”他在等她继续说。
“是你妈妈。”
“嗯。”
“她说我配不上你，做不了军嫂。”
“你怼回去了吗？”
“啊？”她有些惊讶，“你知道了？”
“知道，你怼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