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称呼惊呆了屋内的朱密,屋外的陆野。
不用想,就知道两人的关系。
杨林怔住了。
怎么也没料到她就这么出现了。
出现在他最想她的时候。
陆贝贝本以为是战友在照顾他。
没想到是个女人。
温柔知性的女人。
身穿米白色大衣,长发披肩,气质绝然,眉宇间自带英气,将门之女。
无视陆贝贝愣住的眼神。
径直走向陆野。
“陆队长,您好,我是朱密。”
陆野点点头。
“你好,这是我侄女陆贝贝。”
“贝贝,这是朱军长的女儿,林总满意的儿媳妇。”
朱密把手伸到陆贝贝面前,朝她微笑。
“陆小姐,您好。”
她就是杨林放在心尖上的人,很美,天蓝色大衣,白色裤子,温顺和善,眼下的泪痣透着低调的魅。
陆贝贝指尖有些发抖。
强挤出笑意。
“朱小姐,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你和杨林是旧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先出去。”
病房门关上。
陆贝贝站在原地,低着头没动。
这么快,他身边就有新人了。
这是他分手的理由?
杨林撑着手臂,坐起身。
“你别误会,我们没什么关系的,是她爸爸带她过来的,她只是不方便跟着朱军长去开会。”
军长的女儿,门当户对。
“嗯。”
她没哭,也没闹。
就这么坦然地答应着。
杨林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陆贝贝也没说话。
病房内很安静。
陆贝贝深呼吸一口气。
视线往杨林盖住的下半身看。
小叔说他是膝盖骨折,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走上前,坐到旁边的陪护椅上。
“我能看看你的腿吗?”
杨林目光凝视着她,她以为她会是质问自己为什么分手呢。
大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直到露出膝盖。
膝盖以下打着白色的石膏。
什么也看不到。
陆贝贝又往上拉了拉被子,看到他小麦色的大腿上除了有些淤青,没有伤口,吊着的心放下,余光注意到他只着宽松内裤。
脸一红,拉过他的被子重新盖上。
“骨折,不出三个月就能好。”
陆贝贝眨眨眼。
转过身子,正对着男人愈发锋利的下颌线,余光扫到他嘴角的淤青。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暴露你身份的,我只是想...想...好好告个别。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我警惕心不够,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一直盯着她的杨林,看着她长长的睫毛抖呀抖,她甚至不敢直视自己,眼神黯了黯。
“事情都过去了,所幸队长提前察觉,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你也不必太自责。”
“这事主要还是怪我,是我无缘无故地和你提分手,更不应该连个解释都没有,你生气是应该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对不起...”
陆贝贝抬眸看他。
他垂眸看她。
视线相对。
他看出她眼眶水濛濛。
她看到他压抑的眼底。
“那你现在能和我解释吗?”
声音低哑,鼻音很重。
“是我妈,拿队长的生命威胁。”
陆贝贝瞳孔聚焦,嘴巴张了张。
“小叔?”
“是的。”
她想过是林砚尘和温婉,林江清以他们的幸福逼杨林放手,他牺牲了她,选择成全他们。
小叔的原因从不再她考虑的范围。
他父亲不是最喜欢小叔吗?
他妈妈有那么大的能力吗?
“我爸因年少的缺席,一直对我妈有愧疚,这么多年只要我妈想的,他都答应,想惩罚一个人不需要任何借口,只需一个完不成的任务。”
“我13岁,队长20岁,他陪伴了我整个青春,我不能因为自己让他葬送整个军旅生涯,贝贝,他是你小叔,如果他出任何事,你会痛苦,我也是。”
“嫂子是你最喜欢的人,她过得不好,我们比她更难受。”
杨林的手握住陆贝贝的。
她的手抖地厉害。
杨林说的对。
小叔出事,比自己出事更难接受。
一一受得苦已经够多了。
她没什么亲人。
要是小叔出事。
她和陆家唯一的联系就没了。
她不会再受陆家的任何庇护。
“陆家在澳洲的生意,我妈也会插手的,我们的事不只是我们两人的事,是关乎整个陆家的事,贝贝,对不起,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澳洲市场,是哥哥奔波了三年才有了点成绩。
并不稳定。
只要有人出手。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物流网,瞬间就会崩塌。
她怎么能让哥哥的心血,因自己的原因,功亏一篑。
她不能这么自私。
她心里有庆幸。
庆幸杨林成全了大局。
他做的对。
庆幸他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提的分手。
他还是喜欢自己的。
陆贝贝一直强忍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在杨林的手背。
很凉。
凉到杨林的心里。
杨林捧着她的脸颊,帮她擦掉眼泪。
“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你就不会受伤。”
“是我自私了,军事法庭已经在调查我爸妈,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的,我肯定也会受影响的,我不能拖累你和队长,驻地不能没有队长,与国家人民相比,我们的感情微不足道。”
陆贝贝眨眨眼,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小叔知道吗?”
“不知道,你也先别说。”
陆贝贝看清男人眼角的泪水。
吸了吸鼻子,擦了一把眼泪。
“宝宝,你不该瞒我的,我会理解的。”
杨林眼底翻滚着热浪,一浪高过一浪,揽人入怀,热泪盈眶。
陆贝贝趴在他肩头,哭出声。
杨林紧紧拥着她。
想把她合在体内。
带在身上。
揽着人肩膀的指骨因过度用力发白。
泪水落在她白皙的脖颈。
许久之后。
陆贝贝从他肩上抬头。
看着人,挤出一丝苦笑。
“杨林,我同意分手。”
男人的瞳孔一缩,脊背僵住。
“来得路上,我就想好了,我性子急躁,考虑事情不全面,我这种人不会给你带来帮助,反倒会害了你。”
“这次幸好没事,以后呢?以后我就不知道了。”
“那个朱密看着不错,你和她挺合适的。”
“杨司令倒台了,她父亲也能保下你,而我,除了小叔一个人脉,什么忙都帮不上。”
捧着杨林的脸,吻了一下他的唇。
“宝宝,我爱你。”
“爱是成全,不是占有,只要你过得好,过你想过的日子,守护你想守护的人,我都成全。”
“我放手,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