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mini,急刹停在敬家别墅前。
车轮磨擦地面的声音。
在这漆黑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有佣人从里面走出来,“大小姐,您怎么半夜过来了,先生一家都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是陆野,有急事找他们。”
佣人瞪大眼,“姑爷。”
“先生,太太,姑爷来了。”
佣人这一嗓子声音很大,原因无他,震惊的,毕竟陆家二公子声名在外,却没人见过他,更没来过敬家。
陆野下了车,绕到副驾位置,拉开车门,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往屋内走去。
敬一还在怔愣着,他刚刚主动说了身份。
陆野步子很快,敬一紧跟着他,目光所及是他宽阔挺实的脊背。
没人怠慢,上楼敲主人的房门。
敬之行下楼。
心中也是一震。
这人不是在军中吗?
怎么会深更半夜出现在这?
对上陆野冰冷的脸,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膝交叠,上位者姿态。
敬之行脸上带着笑,亲自给陆野看茶。
“二公子,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敬之行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敬一,眼神询问。
“敬夫人和二小姐呢?”男人嗓音透着凉薄不耐。
敬夫人和二婶,这两个称呼,差别很大,敬之行看了一眼敬一红肿的脸,眼皮直跳。
暗中思忖,他为什么而来。
冷汗直冒,“他们今晚有聚会,还没回来。”
正说着。
红色法拉利驶入院中,母女二人一身酒气进来,佣人赶忙上前扶住。
敬之行咳嗽一声。
宋雅看着客厅一愣。
敬安惊呼一声,无视男人,“姐姐,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干什么?平时请都...”
敬一没回话。
敬安只感觉到一双森冷,淬了冰的目光落在脸上,后半截话戛然而止。
陆野黑眸眯起,嗓音威严,“你打了我爱人一巴掌,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敬一看向他,满是恍惚,他是来这给她出气的。
看不见周围人,只有陆野冷漠的侧脸。
敬安心里一惊。
被对方的气势慑到,让心有不服地开口。
“谁让她骂我。”
“是的,二公子军人,做事要公平,不能偏袒。”宋雅走到台前,看着陆野森冷的目光,打了个寒战,看着敬一,很是不爽。
语气温和,语调阴阳。
“一一,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二叔也给你打过电话了,你怎么还没完了呢?不过是小女孩吵几句嘴,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宋雅后来也数落了敬安几句,毕竟敬氏科技园招商的事还要仰仗陆家。
敬之行:“这事就是误会,安安脾气冲动了些,小孩子嘛,无非就是谁衣服好看不好看,你骂安安,你二婶总会护着她。”
“说到底二公子和我们都是一家人。”
“我让佣人准备夜宵,一起吃。”
“敬一今年25岁,不是三岁小孩,会为了一件衣服吵闹,我陆家每年给她准备的礼服,都够买下半个敬氏科技园,她只是顾虑我的身份,低调了些,就成为你们母女俩笑话她的借口?”
“欺负她无父无母,没人照拂?”
男人低沉森冷的语调,一双黑眸深沉如渊。
敬安今晚穿着大红露背高开叉礼服,胸前波涛汹涌,大波浪,浓厚的黑眼线,拉到眼尾上挑。
相比之下,敬一白色T恤牛仔裤,素颜,清爽自然。
“敬小姐半夜两点一身酒气,穿成这样,浓妆而归,不是花蝴蝶交际花是什么?”
敬安不服,还想反驳,却被宋雅暗中掐了一把。
宋雅堆起笑脸,“二公子,是我们不对,没管教好安安,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小孩子计较了。”
“我军人出身,做事粗鲁,不讲理,特别护犊子。”黑眸一眯,透着嗜人的危险,盯着着敬家三人,并不准备就这么算了。
敬之行拉了拉宋雅,示意她道歉。
宋雅咬咬牙,心里怨恨敬一,表面上,和气拉过敬一的手,“一一,二婶这辈子就吃亏在这张嘴上,想什么说什么。”
“你父母早逝,却也一人学医读博,又有陆家对你的好。”
“不论哪方面,都是安安比不上的。”
敬一抽回手,看着她,抿唇不语,眼眸清澈,更是没有任何表情。
她嘲笑自己没家教,没人庇护都没什么,可她说爸妈早死,心里怎么能没怨恨,如今忌惮陆家,还要自己佯装和她是一家人。
敬一伸手,扯了扯陆野的衣袖,“回家吧。”
他们于她只是面子工程,他们也不会真心悔改,更不会拿她当亲人,她也不会。
陆野握住她的手。
他十多年生死里摸爬滚打,从不会给对手留一点喘息,更不会给敌人有任何复仇的机会。
唇角绷紧,冰冷的声音响彻大厅。
“让敬安对着媒体公开道歉。”
宋雅惊愕,先出声,“这怎么...可以,安安还没....嫁人呢。”
敬之行怎么也没想到,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把推出敬安,“快给你姐姐道歉。”
敬安也怕了,抓住敬一的手,“姐姐,对不起。”
宋雅:“一一,都是二婶管教不力,让安安冲撞了你。”
敬之行:“一一,都是亲人,你总不能让敬家在洛城没有立足之地。”
陆野把敬一的手从敬安的手中拿出。
“这事没得商量。”
与她十指相扣,离开。
—
敬一坐进副驾,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安全带都没系。
陆野伸出长臂,面色沉静地帮她扣好。
清脆的声音,抬眸看他。
已没有来时的怒气。
陆野启动车子,走在路上,车内很静。
“你平时在军中就是这样严肃吗?刚刚好可怕。”
敬一轻轻出声,打破沉默,她又找不到别的话题,只能说着第一次见他恩威并重的样子。
她心里有愧,这点小事都要他出面,感觉自己很没用。
陆野转头看了她一眼,“敬一,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夫妻。”
女人轻柔的嗓音,让陆野唇角微翘,停在红绿灯门口。
“是夫妻,就应该事事相告,彼此坦诚,白天为什么不说?我明明告诉过你,我靠得住的。”他喜欢和她直来直往。
原来他白天就知道了,他真的是在问这个问题
“我怕打扰你,不想你为这点小事操心,你已经够忙了,我得有军嫂的自觉。”敬一如实说。
“我也没有很难过,毕竟大家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他们只是嫉妒我嫁给你,没事找事,很小儿科。”
“又不得不忌惮陆家的实力。”
敬一的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我其实可以自己解决的,如果不是陆昭定亲,怕惊扰到张家,被外人看热闹,给你惹麻烦,我会还手的。”
这句话,让他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她说她会还手。
她想不到她还手的样子。
“有时候给对手留活路,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忍让是换不来和平的,只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对方才会俯首称臣。”
“嗯,你说的很对。”敬一应着。
“这点事,也不至于给我惹麻烦。”
陆野把车停在车库。
车内的灯被打开。
一瞬间,照亮敬一白皙的脸,还泛着红肿的痕迹。
敬一被光影耀地眯了眯眼,“下次,再有下次,我会打回来的。”
“这次,谢谢你。”
“怎么谢?”
头顶一抹阴影打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屏住,一双黑眸明亮锐利,完全看不出他三天三夜没合眼。
鼻梁在光影中愈发高挑,略显苍白的面容被灯光掩盖,略薄的唇,能清晰地看到干涩纹路,有几处起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