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定身体。
指尖触动手机屏幕。
视线停留在几条消息上。
“放心,我很好。”
“我和朱密之间很清白,这些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明白,我给你发了一个小说,女主是朱密,还有我们,你看完,什么都会明白的。”
“我在一个很机密的地方,很安全,不方便联系你。”
“宝贝,我爱你,等我忙完,就回洛城找你。”
“这世上再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整个人愣地原地。
周遭的一切都消失。
她的世界很安静,只有心跳撞着胸腔,一下重过一下。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湿了眼眶,再顺着眼角下滑,砸在手背上。
他很好。
他说他和朱密没什么。
他说回来找她。
他要她。
他们还有未来。
她想笑,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喉咙被堵住,只有哽咽的气息声。
堵了太久的情绪,突然炸开,
唯有酸热的泪水表达。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抬手胡乱抹着眼泪,越抹越汹涌,带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失而复得,喜极而泣,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场欢喜的痛哭。
小芳一家三口没有上前打扰,默默地拉上门帘,给她发泄情绪的空间。
颤着的指尖。
点开了那份文档。
从上午10点,到凌晨六点。
期间她关了店门,喝了几口水,吃了几片面包,上了几趟卫生间。
其余时间,就坐在沙发上。
充着电,看手机上的文字。
中间因哭得伤心。
不得不停下调整情绪。
趴在沙发椅背上,后背一抽一抽的。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苦的恋人。
好不容易知道对方喜欢自己。
却遭家人反对。
获得家人祝福。
又生死两隔。
写了本书记录。
却被要求一次次整改,改得面目全非,失了本真。
这样的遭遇。
朱密怎么能不抑郁。
即使抑郁,依旧在黑暗中前行。
她为他们哭。
也为他们笑。
他们现在一定相见了。
如果之前她还怪杨林朱密
那现在只剩下感动。
感动朱密心中只守着一个人。
感动杨林不负朱密的嘱托。
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天边渐渐发亮。
陆贝贝起身,打开店门。
初升的日照,给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光。
不再是之前的破碎。
是看到未来的光明。
属于她和杨林的光。
撑开双臂,任由阳光逐渐照射。
—
某军区杂志社。
江团长合上笔记本。
沉默良久,出声,“杨林,我认为这版是最好的,不会让人猜出是谁,也没有扭曲任何事实。”
“社会和军方都要发布,社会人需要知道军人在牺牲什么,军人也该以此为标准,对国对家都应该有沈世阳的从一而终,不要因为一点军功忘记本心。”
“只是...”
杨林,“只是什么?”
“出版后,不论反响如何,肯定是有收益的,版权还有署名,你怎么看?”
杨林,“版权费全部充公,支持军事研究,署名就写密阳。”
“隐秘的阳光,他们都是彼此心里的那道光,生前死后,他们的名字都该连在一起。”
江团长点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杨林告别江团长。
出了军区。
一到信号区。
拿起一月不见的手机。
按下熟悉的号码。
陆宅。
陆野和敬一的婚礼日期定了,所有人都在为两人的婚礼准备着。
陆贝贝正在给敬一拿出,一套又一套的头饰,耳饰,项链,钻石,玛瑙,玉石,黄金应有尽有。
“一一,快选选...”
手机铃声响了。
杨林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
敬一扶着陆老太太走出去。
陆贝贝点了一下绿色电话标识。
“喂...宝宝...”
“宝贝...”
“你回来了?”
“还好吗?”
“还没有。”
“挺好的。”
每句话都是同时出声。
又同时停止。
陆贝贝低头笑出声。
对面的杨林倚靠在车窗,看着远处高昂的青山笑出声。
没有对这一月的好奇询问。
没有解释。
没有想念。
只有彼此的心照不宣。
她还要他。
她还要他。
从他拿起那本书开始,就想联系她。
涉及私密太多,找人给她发了微信。
书改到一半,想她的心达到顶峰。
沈世阳在得知自己心意时,有过犹豫彷徨,依然选择坚定守护朱密,默默解决所有麻烦,只为给她一个圆满的结局。
他从来不是躲避,而是直面自己的内心,给朱密选择的机会,怕她后悔年少不懂事,等她成长。
这样守护的爱,朱密怎么可能再喜欢上别人。
杨林觉得他做的对。
以后他也要这样。
与其彷徨未来,不如享受当下。
即使未来遭遇不测,也给对方留下美好回忆。
“宝贝,我们结婚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陆贝贝怔住。
“结婚是要有求婚的,也要有戒指有玫瑰鲜花,我刚出队里,这些还没准备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娶你的。”
“求婚哪有提前告知的?这样就没有期待感了。”
“我...”
他只是想告诉她他的决定,没有想那么多。
“宝贝,等我,我回驻地一趟,就回洛城找你,即使提前告知,我也会给你惊喜的。”
陆贝贝看着通话界面。
“我想现在就要。”
沉默两秒。
“好,等我...等我半小时...”
“我,宝宝...”
电话匆匆挂断。
截断了陆贝贝的话。
她没想他会答应。
确定杨林真的会娶她。
久违的小性子又出来了。
自从接到他微信的那天,她就决定这辈子不再放开他。
半小时后。
陆贝贝正在化妆。
视频通话开启。
对面是一整片的油菜花,远处是巍峨的翠山。
南方的二月是绿意盎然的,不似北方,光秃秃的。
一大捧玫瑰花占据整个手机屏幕。
抹了一半的口红快速用手指抹匀。
来不及擦干净手。
就见一束粉色芍药。
紧接着是男人的脸。
白色西装,衬着他矜贵高雅,人瘦了,身形清冷了些。
陆贝贝端坐身子。
视线内再无其他,只有面前的白马王子。
他慢慢向后退了几步。
找好位置。
一条长腿向后撤,膝盖跪在地上。
从花苞里,拿出一枚铂金钻戒。
“宝贝,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