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我觉得也可以，反正租的房子够大。“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住。”我语气平淡。
“那是你的小家庭，怎么安排你自己说了算。”
电话对面安静了好半天，才传来她瓮声瓮气的应答。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冷笑。
我太清楚顾家那一家子的吃相。
苏念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她挂了电话转头回客厅。
顾母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乱糟糟的屋子。
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5.
顾家人搬来的第一天，苏念就没吃上热饭。
她以前在家，阿姨做好饭端到桌上都要挑三拣四。
现在下班刚进门，顾母就把围裙扔到她怀里。
“念念回来了啊，快做饭，我们都饿了。”
顾明哲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
“我妈腰不好，你多做点家务应该的。”
苏念攥着围裙，指尖都捏白了。
最后还是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一家四口的饭，她做了两个小时。
刚上桌，顾明哲的弟弟就伸手抓她碗里的鸡腿。
油蹭得她刚买的裙子上全是印子。
苏念刚要开口说什么。
顾母先摆了脸。
“小孩子懂什么，你当嫂子的让着点怎么了。”
苏念把话咽回去，扯了扯嘴角说没事。
她攒了好久的十几万限量护肤品，被顾明哲弟弟翻出来当颜料挤着涂墙。
瓶瓶罐罐摔了一地，精华流得满地板都是。
苏念气得发抖，抬手要教训小孩。
顾明哲一把拉住她，皱着眉吼。
”不就是点破化妆品吗？你至于跟个小孩计较？“
顾母在旁边阴阳怪气。
“果然是富家千金，花钱大手大脚的，我们可养不起。”
苏念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半天，最后还是憋回去了。
她卡里的钱，付完房租只剩六十万。
顾母三天两头找她要钱，今天要给小叔子交学费，明天要给亲戚随礼。
顾明哲的烟钱酒钱，全是她出。
才一个月，卡里的余额就只剩十万不到。
以前她眼都不眨就能买的三千块面霜，现在三百块的口红，她翻来覆去算三天都舍不得买。
第六周的深夜，我刚要睡，手机响了。
是苏念的电话。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显是刚哭过。
“妈。”
我嗯了一声，“怎么了。”
她那边安安静静的，半天没出声，我都以为她要直接挂电话了。
“没事，就是......我以前总觉得你给我买的东西都很普通。”
“现在我连买一支三百块的口红，都要算好久的生活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带着哭腔。
我问她：“顾明哲怎么说？”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说弟弟还小不懂事，让我多让着点。”
我指尖敲了敲桌面，淡淡说了一句。
“挺可惜的。”
没再多问，直接挂了电话。
苏念坐在出租屋的小阳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现在被洗洁精泡得发皱，指节上还有做家务磨的茧子。
眼泪吧嗒掉在手背上。
她终于有点明白，当初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拦着她嫁顾明哲。
接下来的两周，苏念没再给我打过电话。
我也没主动找她。
就这么过了两周，某天凌晨两点，我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苏念喘得厉害的呼吸声。
“妈。”
她刚喊了一个字，背景里就传来顾明哲暴怒的吼声。
“你妈那么有钱，你去找她要两百万怎么了！”
6.
我听见顾明哲的吼声，冷笑一声,对着电话淡淡开口。
“想要钱，自己来拿。”
只要他有那个能耐来拿。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苏念的号码拉黑。
世界瞬间清净。
我靠在床头，指尖划过冰凉的手机屏幕。
上一世我就是心软，她哭两次我就松了口。
最后赔了整个沈家，还有她的命。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门铃被按得震天响，像是要把门拆了。
我不急不缓地洗漱。
换了身真丝睡袍。
给自己倒了杯温燕窝，慢慢喝完。
才慢悠悠走到门口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苏念。
她狼狈得我几乎认不出来。
以前精心烫的大波浪乱糟糟地炸着。
脸上没化妆，眼袋青黑，嘴角还有点破皮。
身上穿的那件我去年送她的真丝衬衫皱成了腌菜，袖口还沾着一大片油渍。
看见我开门，她眼睛瞬间红了，张嘴就哭，“妈！”
我站在玄关没挪步，也没让她进家门的意思。
“哦？什么事。”
她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往下掉。
“明哲欠了三百万高利贷，被人扣住了。”
“放高利贷的人说今天凑不齐钱，就卸他一只手。”
“妈你救救他好不好？就这一次！”
我挑了挑眉，语气平淡。
“那就让他们砍吧。”
苏念当即就急得尖叫，声音都破了音。
“妈！那是三百万啊！”
“你上次买个高定包包都不止这个数！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盯着她，眼神凉得没有半分温度。
“他是你选的丈夫，关我什么事？”
“自己选的人自己选的路，成年人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这点道理都不懂？”
“可他是我选的丈夫啊！”
“那是你要嫁的人，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我也从来没认过这个女婿。”
我顿了顿，看着她惨白的脸。
“昨晚你男人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死了钱全是你们的？”
我还活得好好的，你们就急着打我家产的主意？
苏念的脸刷的一下红到耳根，又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抖得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妈......他那是说气话......不是真心那么想的......”
“他是不是说气话，这点根本不重要。”
我打断她。
“重要的是，我半毛钱都不会掏给你们填窟窿。”
“你要是真想救他，就把我以前送你的珠宝、包包、名表都拿去卖了。”
“那不是你当初欢天喜地带去顾家的吗？怎么，舍不得？”
苏念的眼泪掉得更凶，肩膀都在抖。
“妈......那些都没了......”
我哦了一声，忍不住笑。
“没了？”
“明哲说要请朋友吃饭撑门面，还要换新车......我就都卖了凑钱给他了。”
她抽抽搭搭的：“那个你送我的翡翠镯子，才卖了十万块......”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把我给她的所有东西都填了顾家的窟窿。
最后还把整个沈家都填了进去。
“那我也帮不了你。”
我转身就要关门。
“妈！别关！”
苏念猛地扑过来，手指死死扣住门框，指甲刮得门漆簌簌往下掉。
“我求你了妈！就帮我这最后一次！救他出来我一定逼他改！往后我再也不找你要一分钱！我给你磕头赔罪！”
她真的要往下跪。
我侧身躲开，眼神很冷。
“苏念，你忘了领证前我跟你说过的话？”
“我当时说，路是你自己选的，往后哪怕吃再多苦受再多罪，也别回这个家门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