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2
5.
我甩开子涵妈妈的手，理了理被扯乱的白大褂领口。
她的指甲刚才划过我的手腕，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
我没有低头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掏出U盘和一叠纸质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文件散开了一角，露出底下张佳的签名。
"院长，这是张佳上个月夜班摸鱼、记错药量的监控录像和原始签字记录。"
我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今天早上她亲自签字领药的处方单，全都有她的亲笔签名。"
"系统里的修改记录我也调出来了，十分钟前，有人用她的账号把剂量从1.0改成了0.5。"
我说得条理清晰，整个院长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嗡嗡的送风声。
张佳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像被人抽干了全身的血。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
"你......你胡说！这都是你伪造的！你早就想害我！"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两下。
屏幕亮起来，露出系统后台的日志界面。
"系统每一次修改都有IP地址和时间戳。”
“十分钟前，你用护士站3号电脑改的记录。”
“修改记录清清楚楚。"
我把平板转过去，屏幕正对着院长和医务科科长。
"要不要现在让信息科来查？"
张佳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板上。
她的额头磕在桌角上，但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子涵妈妈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想说什么，嘴巴张开了又闭上。
院长拿起桌上的证据，一份一份翻看。
监控截图、签字处方、系统日志、排班表、领药单。
他越看脸色越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办公室里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长看完最后一份文件，猛地一拍桌面。
"砰！"
茶杯盖跳起来又落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简直胡闹！"
"医务科，全面彻查！"
"从配药到执行、从排班到系统记录，每一个环节给我查到底！"
医务科科长立刻上前，接过那一摞材料，脸色铁青地翻了两页。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后台管理系统的操作日志。
键盘敲击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声音低沉。
"院长，十分钟前，护士站3号电脑确实有一个账号登录修改记录，登录名是张佳的工号。"
"原始领药单上的签字笔迹核对过了，笔锋和压痕跟张佳之前所有签字记录一致，百分之百是她本人。"
院长猛地把文件夹摔在桌上。
张佳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院长！院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累了......"
"我连续值了那么多天班，脑子糊里糊涂的才拿错了药......"
"求求您别开除我，我家里还有老人要养，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干！"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子涵妈妈站在一旁，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刚才她还叫嚣着要开除我、要让我坐牢。
现在铁证就摆在眼前，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李主任站在旁边，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袖口都被打湿了。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院长，张佳平时表现还是很积极的，这次也是为了多照顾病人、体谅家属才连着值班......年轻人嘛，难免犯个错......"
院长冷冷地打断他。
"给错药差点闹出人命，还敢私自篡改医疗系统甩锅给同事！"
"她这哪里是犯错，这是在犯罪！"
"要是每个护士都像她这样，拿病人的命当儿戏，医院还开不开了？"
"出了问题就改系统、推责任，这是医护人员的职业道德？"
院长越说越气，手指敲着桌面，声音越来越大。
"万一那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谁担得起这个责任？你来担？"
李主任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院长当场拍板。
"张佳记大过处分一次，扣除当月全部绩效奖金和季度安全奖。"
"取消今年评选先进和晋升高级职称的资格！"
"全院通报批评，并将处分决定记入个人档案！"
张佳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处心积虑争了大半年的先进名额，费尽心思讨好领导换来的评优通道，在这一刻彻底泡汤了。
她攥着衣角的手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走廊里静悄悄的。
白炽灯把墙壁照得惨白，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张佳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眶里全是血丝，像要渗出血来。
"陈栀，你早就留着证据算计我，是不是？"
"你一直在等我犯错，你就是想把我踩下去！"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
"证据是你自己留下的，药是你自己拿错的。"
"第一次拿错注射器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
"是你自己非要逞能，是你自己非要立'无私奉献'的人设。"
张佳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指甲攥进掌心里掐出月牙形的血印。
"你别得意！"
"我不会认输的！"
6.
当天下午，张佳就写了一份"自愿奉献申请书"。
她打印了三份，一份贴在护士站最显眼的白板上，一份交到李主任办公室，一份拍照发到了科室微信群里。
申请书上的措辞写得慷慨激昂、催人泪下。
"为了弥补工作过失，向全科室、向全体病人及家属证明医护人员的奉献精神，我张佳自愿连续值一周大夜班，不拿一分钱夜班补贴，全心全意服务患者，随叫随到，绝无怨言。"
底下附了她的亲笔签名和红手印。
李主任看到申请书，在科室例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加赞赏。
"大家看看张佳的觉悟！虽然犯了错，但勇于承担、敢于奉献，这就是我们医务工作者应有的精神面貌！"
"年轻人犯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改正错误的勇气！张佳给我们所有人上了一课！"
李主任说得唾沫横飞，眼镜片上都溅了星子。
张佳坐在台下，嘴角压都压不住地翘了起来，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
台下几个年轻护士面面相觑，有人偷偷撇了撇嘴，有人低头翻了个白眼。
家属们听说张佳要连值一周大夜班、全天候随叫随到，全都高兴坏了。
子涵妈妈第一个跑过来，拉着张佳的手使劲晃。
"小张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心肠好、靠得住！"
"今晚我儿子要喝骨头汤，我早上就炖上了，你半夜记得帮我用微波炉热一下端过来。"
其他家属也纷纷围上来，把张佳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间。
"小张，我爸起夜次数多，你晚上勤着点过去看看，帮他倒个尿壶。"
"小张，明早帮我顺路带两份肉包子，要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我闺女点名要吃。"
"小张，我家老头子睡眠浅，你晚上走路轻点，别吵醒他。"
张佳强撑着笑容，一一点头答应。
"没问题，叔叔阿姨，都包在我身上，你们放心好了。"
7.
第五天大夜班。
我晚上十点来医院办点事，路过外科走廊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张佳。
她走路的时候脚底发飘，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随时都有可能栽倒。
外科病房有三十多张床位，晚上只有两个值班护士。
另一个护士是刚入职的实习生，连输液管都扎不利索。
张佳为了立住"无私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