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眼眶通红,他双手紧紧抓着面前的大孙子,哽咽道:“你妹妹三岁被人拐走……如今二十三个年头,我无法想象,我孙女在外面二十三年是怎么过的……她苦啊!”
  “爷爷,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一经确定,就赶紧接回来。在此之前,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大孙子安抚道。
  老爷子连连点头,他抬眸又看着面前的镜头前,微笑或者不好意思的女孩,久久没有说话。
  在这天,南笙下播后,老爷子还反复将她以往的视频拿出来观看。
  老人家坐在沙发上,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像是沉迷进某种境界中。
  孙女被拐跑的时候,他才五十多岁,如今苦熬到八十岁,二十多个年头,似乎转瞬就过了,又似乎很遥远。
  大孙子一直陪着他,他犹记得爷爷五十多岁的时候,因为善于保养,看起来很健朗,甚至风度翩翩。
  而妹妹被拐,他的所有精神气,慢慢被抽离。
  如今日薄西山,再无当年的神采。
  ……
  南笙下班回来的这几天,她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这天她特意找傅司晏来接自己,上车后,她立即转身看向车后。
  “怎么了?”傅司晏也警惕地向后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近几天一直都有人在跟踪我。”南笙低声和傅司晏说。
  傅司晏收回视线,他脸色阴沉:“或许是你最近太红被人盯上了。”
  南笙觉得怪怪的,可又无法反驳。
  “以后我都来接你下班。”傅司晏抬手按着她的肩膀,话语里充满了安全感。
  南笙没有拒绝。
  傅司晏与南笙刚回到樱园,乔朗就打来了电话。
  南笙正等着安姨给自己端排骨汤,见傅司晏又忙着接电话,她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准备看一会儿新闻再去休息。
  “嗯……好。”傅司晏站起来,扭头看南笙一眼,他语气温和地说,“有个客户忽然到了北城,我先去接待一下,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嗯。”南笙百无聊赖地回答。
  傅司晏握着手机离开樱园,乔朗的车就停在外面。
  本来他是打算今天不上班的,难得公司的事情不多,他想多陪陪南笙。
  乔朗一见他上车,便开口道:“对方约我们到酒店见面。”
  “走吧。”傅司晏道。
  两人来到酒店,傅司晏率先走了进去。
  到了对方预约的房间,傅司晏走进去。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而坐,此时正在跟服务员说话。
  傅司晏走到对方的面前,在看到他的脸后,克制地打量一番,才开口问:“郁家?”
  “看来你知道我们家族。”郁楚脸上浮起一抹浅笑来。
  他笑容带着几分贵气,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
  傅司晏坐下来,他看着郁楚,面容冷漠:“你说你是来谈南笙身世的?”
  实际傅司晏内心已经相信郁楚很有可能就是南笙的家人,南笙以五百万的价格卖给南啸,说明她原本的家庭条件绝对不差。
  而郁楚,很符合傅司晏对南笙家庭的猜测。
  “是的,我小妹三岁的时候走丢,从那以后就渺无音信。家里关于她的东西不多……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大家记得的,只有她肩膀上的月牙形胎记。”郁楚的意思很明确,傅司晏作为南笙的丈夫,跟她生了孩子,应该知道她身上的印记。
  傅司晏抬手摸了摸鼻子:“我没关注她身上的胎记。”
  郁楚闻言,勾唇笑了笑,然而笑容却有几分嘲讽:“你跟南风月小姐的事情,我倒是很清楚。想来是真的不喜欢我小妹,才会这么不把她当回事。”
  “胎记有没有,还不确定,你就直接说她是你小妹,这对你们郁家而言,好像不太严谨。”傅司晏不甘示弱,口气也讽刺意味十足。
  “我爷爷说是,那肯定就是了。来找你,只是为了确认她身上是否有胎记,不过是希望用最舒服的方式接她回家。做DNA的话,现在她和我们不熟悉,我怕她不愿意。”郁楚端着茶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傅司晏靠在椅子上:“乔朗,你打电话问问安姨。”
  “是。”乔朗转身就出去打电话了。
  傅司晏也慢悠悠喝了一口茶,他神色冷峻:“如果南笙是,你们打算如何与她说?”
  郁楚闻言,好看的眉眼带着几分苦恼:“她现在应该很痛恨我们……”
  “你别把她想得那么坏,她心眼很好,从来都没有恨过自己的父母。”傅司晏淡淡说道,哪怕南家对她不好,南风月得癌症出事的时候,她还是比任何人都着急。
  “也是……不然南家人不会这么欺负她。如果确定了,还请傅总找个机会跟她说,我好安排接她回家。”郁楚一改刚才忧郁的表现,看着傅司晏说。
  “自然。”傅司晏坚决不说南笙对她的家很期待。
  不是他有私心,而是他不了解郁家。
  如果郁家只有一个老爷子期待她回家,其他人不欢迎她回家,那她势必会在这样的家里受委屈。
  南笙对家人有着太多期待。
  傅司晏想,如果她的希望落空,她不完整的心,这辈子都不会得到修复。
  他要做的,就是杜绝南笙受伤害。
  接下来,两人就没怎么说话。
  乔朗拿着手机回来,神色复杂地看了郁楚一眼,随后和傅司晏说:“没有月牙形的胎记,但有月牙形的伤疤。在左肩,锁骨之上。”
  “难道这南啸还把她的胎记给抹除了?”傅司晏握着茶杯的手用力。
  “我已经打电话联系警局那边了,很快就会有回复。”乔朗沉声说道。
  郁楚微微抿唇,斯文帅气的脸上满是阴沉:“胎记的位置是正确的,她肯定是我的小妹!小妹丢失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这么算了的!”
  “我先声明一点,如果她真的是你们郁家走丢的人,我希望你们接她回家,每个人都对她好,谁要因为她走丢这么多年而对她生分,那就不用来认她了!”傅司晏眼神锐利,宛如一把利剑。
  郁楚眼神略带深意地看着他,良久才说:“我会回去和家里的人说清楚的。”
  傅司晏很想说,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来打扰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