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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游龙在天地牢里醒来。
  捆仙索深深勒进他的皮肉,将他牢牢钉在玄冰柱上。
  他的双手被高高吊起,手腕处血肉模糊,银色的龙鳞碎片散落一地。
  一头漂亮的银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那对傲然挺立的银色龙角此刻黯淡无光。
  他身上的那件星袍也破碎不堪,露出遍布伤痕的胸膛。
  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玄冰地面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暗金色的龙瞳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身体里那股灼烧感还没有褪去,他大口的喘气,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青铜锁链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每寸皮肤都烙印着上古咒文的捆仙索正逐渐收紧,将他的脊背压得几乎贴住玄冰铸就的囚壁。
  头顶千年玄冰凝结的穹顶折射着幽蓝冷光,照得他眉间那道赤色龙纹愈发妖异。
  指节在锁链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东方游龙闭目感受体内支离破碎的灵力。
  他暗金色的眸子更加深邃了一分。
  不是他愿意出来,而是他不得不离开了。
  真身被这捆仙索困住,只能用不到一成的法力。
  频繁灵神离体留下的暗伤,此刻正在经脉里肆虐。
  再不回来的话,他的真身就要撑不住了。
  真身若是破碎,捆仙锁失效,天地牢的仙官肯定就会发现异常。
  届时他拼着折损千年修为制造的假象,都会化作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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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嗒-------"
  冰晶凝结的牢门传来细微响动。
  东方游龙蓦然绷紧肩背。
  隔着三重禁制,他敏锐地听见仙官特有的云纹靴踏过冰面的声响。
  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玄冰地面,瞬间冻结成珠。
  东方游龙盯着自己映在冰面上的倒影。
  囚衣下隐约可见的银色龙鳞正在渐渐褪色。
  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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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烦开锁。"
  一个清冷的嗓音穿透禁制。
  东方游龙瞳孔骤缩。
  他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
  三百年前亲手将他的龙脊钉在这玄冰柱上的,正是这个声音的主人,玉衡星君。
  玄冰囚笼开始震颤,三十六道封印正被依次解开。
  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东方游龙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逐渐消散的冰雾,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牢门外。
  玉衡星君一袭月白长袍,衣袂无风自动。
  他手中握着一柄玉尺,那是执掌天律的象征。
  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的面容清冷如月,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
  "东方游龙。"玉衡开口,声音如同冰棱相击,"你的灵神,去了何处?"
  东方游龙扯了扯嘴角道:"星君说笑了,我这副模样,还能去哪?"
  玉衡缓步走近,玉尺在掌心轻敲。
  他的步伐优雅而从容,月白色的长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衣袂上绣着的银色星纹在幽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
  唯有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深处,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三日前,天机镜显示你的命星有异,方才我观你龙鳞褪色,灵力衰竭......"
  他停在东方游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锁链束缚的龙神。
  他忽然俯身,冰凉的手指捏住东方游龙的下颌。
  玉衡星君微微用力,迫使对方抬头与自己对视,"你可知欺瞒天律,该当何罪?"
  东方游龙对上玉衡那双琉璃般的眸子。
  那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冰冷得让人心寒。
  然而,东方游龙却在那双眼睛的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与挣扎。
  他忽然笑了。
  "我不知道。"
  玉衡得到回答,眸光一冷,手中玉尺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如同千万根银针,瞬间刺入东方游龙的经脉。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撕裂。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玄冰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珠。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唯有那双暗金色的龙瞳依旧倔强地盯着玉衡。
  "说,你的灵神去了何处?"玉衡星君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指尖几乎嵌入东方游龙的皮肤,留下一道道青紫的痕迹。
  东方游龙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星君这么关心我,莫不是......"
  他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对我余情未了?"
  玉衡的手猛地一颤,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眸子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迅速恢复如常。
  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却未能逃过东方游龙的眼睛。
  “你......”玉衡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松开钳制东方游龙的手,站直了身子,仿佛这样就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掩饰内心的波动。
  东方游龙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胜利的意味。
  他知道自己戳中了玉衡的痛处。
  那个曾经对他倾心的玉衡星君,即便过了五百年,依旧无法完全释怀。
  "玉衡。"
  东方游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恨我,是因为我从未正眼看过你,还是因为......你始终无法放下对我的执念?"
  玉衡的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的玉尺微微颤抖。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东方游龙,仿佛这样就能避开对方的目光与质问。
  "住口!你以为......你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吗?"
  东方游龙的笑意更深,他知道自己已经击中了玉衡的软肋。
  五百年过去,那份执念不仅未曾消散,反而在恨意的滋养下愈发深重。
  "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一个能让你感到满足的幻影。"
  "闭嘴!"
  玉衡猛地转身,手中的玉尺再次亮起刺目的白光。
  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与痛苦,仿佛被揭开了最深的伤疤。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东方游龙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扪心自问,你所谓的爱,究竟是为了什么?"
  玉衡的手僵在半空中,玉尺的光芒逐渐暗淡。
  他的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说得对,我恨你......我恨你从未正眼看过我,恨你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我更恨我自己,恨我明明知道你不值得,却依旧无法放下......”
  “你我缘分早就尽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玉衡星君缓缓收起玉尺,转身朝牢门外走去。
  “这次的事情,我就当没看见,还有下次,就不是今天的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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