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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元当然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再熟悉不过了。
时景元不敢抬头,依旧蹲在地上,眼睛紧紧地注视着脚下的青石板。
那青石板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月光将陈长歌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长长的影子缓缓地笼罩在他身上,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地困在其中,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长歌依然穿着那件玄色锦袍,那锦袍的颜色如同深沉的黑夜,神秘而又高贵。
他背着手,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怎么?哑巴了?”
陈长歌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景元缓缓开口:“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那回答我的话,你一个人出来在干嘛?”
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睡不着,出来转转。”时景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陈长歌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袖子上的破口。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道:“这是什么?”
时景元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臂,像是要把那个破口藏起来,眼神有些躲闪。
“被,被猫抓的。”
陈长歌挑眉,他的目光在时景元的脸上逡巡。
“明天让绣娘给你拿一件新衣裳。”
“不用了,王爷,这件也是新的......”
时景元连忙摆手。
他不想再接受陈长歌的好意,只想和这个人保持距离。
陈长歌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我客气什么?你治好我的病,有功,是我的恩人,多给你几件好衣裳又有何不可?”
时景元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破损。
“真的不用了王爷,您要是真的想要报答我的话,就尽早让我离开......清居堂那边我还有要事处理......”
晏国王爷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你是说,本王和清居堂比起来,是后者更重要?”
陈长歌突然伸手,那动作迅速而又果断,一下子就抓住时景元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将时景元紧紧束缚住。
“我不觉得你是那种蠢人......待到初冬,直到婚事定下来,你再走。”
时景元看着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腕,眉头微蹙。
“为什么你不让我走?我都已经治好你的病了......”
陈长歌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
“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
时景元耸耸肩:“您自便。”
他的态度有些破罐子破摔。
陈长歌叹气,他松开钳制的手,转而轻轻搭在他的腕上。
后者觉得有些膈应,于是把他甩开了。
“你知不知道,本王婚前,要有人来验身?”
“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时景元接话道。
这家伙,还是一样的执拗啊......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
陈长歌在心里暗暗想着,他看着时景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王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这是晏国皇家不成文的规定,长子婚前,都要有人来验身,证明他可以生育。”
“如果没有的话,就要被废掉,让剩下的儿子上位。”
“两个月前,我失败了,但是我是长治陈氏唯一的男丁,他们没有其他选择,我依旧是长治王爷。”
“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也就是说,你必须保证我验身成功。”
时景元不耐烦道:“可是你不都可以了吗?”
陈长歌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不是这样的。”
“我离开你的房间后,我又尝试过一次,可那一次,不行......”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耻。
"我晚上去浴池找你的时候,看见你,我又可以了......"
他的手重新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可时景元却没有心思去体会。
因为他现在已经三观地震了。
时景元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在雕花窗棂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你什么意思?”
喉结在薄汗浸湿的脖颈上剧烈滑动。
时景元的脸上瞬间浮起一片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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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顺水长得可真像。
晏国王爷垂在广袖里的手指蜷紧又松开,绣着金丝饕餮纹的领口随着急促呼吸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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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在昆仑墟,仙童顺水看向他时,露出的也是这副表情。
只不过,当时的惊骇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爱慕。
顺水一身素白道袍,他奉命立于飞瀑之畔,水雾沾湿了他的衣袂。
东方游龙记得他紧抿的唇线,还有衣袖间若有若无的幽兰香气。
那香气像是一直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更不懂为何在夜深人静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张干净的面容。
直到今天,当他再次看到这熟悉的表情,才恍然明白。
原来当年那种悸动,叫做情根深种。
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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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没有你在身边,我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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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元只觉得自己的三观瞬间崩塌。
他浑身冒冷汗,身体轻飘飘的,感觉随时都能晕倒过去。
东方游龙见状,急忙伸手搀住他道:“我先带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改天计议......”
时景元的眼神里带着抗拒和愤怒,他抬手打掉了陈长歌的胳膊,挣扎道:“你给我滚蛋!”
东方游龙没有办法,他只能用一只手在背后迅速掐出一诀,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拍在时景元的背后。
时景元顿时觉得一股奇怪的力量冲进自己的身体,随后便没了知觉。
赵三清的身体软绵绵的瘫在王爷的怀里。
怀中人的身躯比想象中更单薄。
东方游龙透过赵三清的肉身,注视着时景元的灵魂。
后者眉心的堕仙印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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