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微微颔首,又道:“一会儿殿下也要过来,咱们一同用元日茶点。”
  “是。”
  正说着,外间传来通传:“太子殿下到——”
  众人连忙起身相迎。萧叙宸大步走进暖阁,他今日也是一身朝服,玄衣纁裳,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十二章纹,头戴远游冠,腰间佩玉,威仪天成。面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眼神清明锐利。
  “都免礼。”他在太子妃身侧的主位坐下,“今日起得早,辛苦诸位了。”
  “能侍奉殿下与娘娘,是妾身等的福分,不敢言辛苦。”陆侧妃今日也到了,她坐在太子妃下首,一身绯红宫装,明艳照人。
  萧叙宸点点头,对太子妃道:“茶点可备好了?用一些便该动身了。”
  “已备下了。”太子妃示意宫人上茶点。
  元日茶点颇有讲究:五辛盘迎新,胶牙饧固齿,还有寓意吉祥的元宝形状点心。众人依品级落座,小口用着茶点,席间只闻杯盏轻碰之声,无人敢多言。
  用罢茶点,太子和太子妃就要进宫去了,其他人也可以各自回去休息了。
  “累啊。”一回去江澹宁就瘫在了床上,她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萧叙宸了,她这一天还没做什么就累得不行,太子却这么忙,还穿着那一看就重得不行的朝服。
  “小主,这算什么,”云袖无奈地笑了,“等小主位分高了,或者太子……会更累的。”
  “不过累也是享受了的。”比如这个年,太子给她的年礼赏赐可是很丰厚的,她让冯顺悄悄去打听了,她的赏赐比余婉儿和柳如丝的要好许多。
  江澹宁也没想到说到赏赐太子的赏赐就又来了。
  刚用过午膳苏含光就带着一群太监来了秋水居。
  “奴才给江良媛请安,良媛吉祥。”苏含光满面堆笑,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们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一字排开。
  江澹宁忙起身:“苏公公快请起,怎么劳动您亲自过来?”
  “殿下吩咐,要奴才将赏赐亲自交到良媛手中。”苏含光微微躬身,取过最前面的一个紫檀木长匣,“这是殿下特意嘱咐给良媛的。”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十二支的羊毫笔,笔杆是上好的湘妃竹,上面精心雕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图案,笔尖莹白柔软,一看便是贡品中的精品。
  “这是殿下今日刚得的,殿下知道良媛擅画,说这湖州贡笔最合良媛使用。”苏含光笑道,又指向后面的锦盒,“这些是江南新贡的云锦、蜀锦各两匹,给良媛裁制新衣。还有这盒南海珍珠,颗颗圆润,给良媛镶首饰玩儿。”
  赏赐之丰厚,远超新年礼。云栖、云袖等人眼中都闪过喜色,忙跪下谢恩。
  江澹宁也很意外,但表面还是维持得住的,她眼含感动,“劳烦苏公公跑一趟,还请公公替我谢过殿下厚爱。云栖,取个荷包来给苏公公和各位喝茶。”
  苏含光接过沉甸甸的荷包,脸上的笑意更深:“良媛客气了。殿下还让奴才传话,说近宫中事多,怕是不得空过来,让良媛好生歇息。”
  “多谢殿下关怀。”
  送走苏含光,秋水居里顿时热闹起来。云栖几人将锦盒一一搬入库房登记造册,云袖兴高采烈地抚摸着那些光润的锦缎:“这云锦的花样真好看,这匹雨过天青的颜色最衬小主肤色,等开春了正好做身新衣服。”
  云栖却想得更多些,她低声道:“小主,殿下这赏赐……是不是太厚了?”按说元日赏赐,东宫妃妾皆有份例,江澹宁这份明显超出了良媛的规格。
  江澹宁拿起一支羊毫笔,指尖拂过笔杆上精致的雕纹,眸色沉静:“是厚了些。不过殿下既然给了,我们就安心收着。”
  不管萧叙宸有什么目的,既然他敢给那她就敢收,若是真在利用她,她就当是萧叙宸给她的补偿了。
  正月初一至初三,宫中皆有宴饮庆典,太子与太子妃几乎日日早出晚归。东宫妃妾们也需每日晨昏定省,虽不用应酬外客,但守着规矩,也并不轻松。
  初四这天,天色阴沉,午后便飘起了细雪。江澹宁午后小憩醒来,正倚在窗边看书,忽听得外间有些动静。她起身准备去看看就见萧叙宸走了进来。
  “给殿下请安,”江澹宁屈膝一礼,意外道:“殿下怎么来了?”
  萧叙宸解下沾了雪沫的大氅,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云袖,眉宇间带着些许松快:“咳咳……今日宫中无大事,偷得半日闲。”他走到炭盆旁暖了暖手,目光落在江澹宁手中的书卷上,“在看什么?”
  “不过是一些杂记,解闷罢了。”江澹宁将书合上,皱了皱眉,“殿下咳嗽还没好吗?”
  “冬日里咳嗽,本就好得慢些……咳……。”萧叙宸不甚在意地在榻边坐下,端起云栖新奉的热茶,饮了一口润喉,声音仍带着些微沙哑,“太医开的药也一直用着,只是……咳,断不了根,这几日宴饮说话多,便又有些反复。”
  江澹宁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转头看向云袖,“去把我前几日熬好的枇杷膏取来,用温水化一盏。”
  萧叙宸挑眉:“枇杷膏?”
  “是妾身自己试着做的。”江澹宁在他身侧坐下,解释道:“前些日子见殿下咳嗽,想起家中旧方,用枇杷叶、枇杷花加川贝、黄糖熬的,最是润肺止咳。前几日未见着殿下,今日听殿下咳声未止,想着这膏方温和,与汤药应无冲撞,或可一试。”
  “妾身自己也试过,冬日里喝起来很不错。”
  说话间,云栖已端来一盏温热的枇杷膏水。澄澈的琥珀色汤汁盛在白瓷盏中,清苦微甘的气息随着热气袅袅散开。
  萧叙宸接过,先嗅了嗅,然后饮了一口。温润甘甜的液体滑入喉中,带着一丝微凉,确实让原本有些干痒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味道不错。”萧叙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澹宁还有这个手艺。”
  “是妾身家中的一个旧方子,对殿下有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