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赏赐和江澹宁晋位良娣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东宫后院激起了层层涟漪。
只是这次江澹宁获得赏赐和升位分都是因为缓解了皇上的病情，所以即便这些人心中再不满和嫉妒也不敢发泄出来，还要高高兴兴地让人去送赏赐和贺礼。
“嬷嬷觉得赏点什么给江良娣好？”面对李嬷嬷的询问，太子妃苏澜漫不经心地问了回去。
李嬷嬷沉吟片刻，谨慎道：“娘娘，江良娣此番是圣心嘉许，又蒙殿下恩宠晋位，这贺礼……分量需得斟酌。既不能显得您这个主母小气，也不能太过隆重，压过皇上的赏赐，失了您正妃的体统与分寸。”
“依老奴看，不如选些贵重但不逾矩的物件。库房里有一对前朝的白玉镂雕芙蓉插瓶，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寓意也好，正配良娣如今的身份。再添两匹时新的杭绸，一匣子上等官燕，既显体面，又不至于太过招眼。”
太子妃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就依嬷嬷说的办。另外库房里那对青玉镇纸一并送去。”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栖霞阁内，陆明萱正对镜描眉。听了宫女的禀报，她手中螺子黛微微一顿，镜中那双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皇上赏了，殿下升了，倒是好大的风光。”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继续细细勾勒眉尾，“既如此，咱们也不能落了下乘。把我那对赤金镶红宝石的芍药缠枝镯子找出来，再配上那支点翠蝴蝶步摇，一起送过去吧。芍药艳丽，蝴蝶纷飞，正合她这春风得意的时候。”
拂柳闻言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侧妃，那对镯子是您生辰时老夫人特意送的，步摇也是您心爱之物，这……”
“以前喜欢，现在也可以不喜欢。”陆明萱抬抬手，“送过去吧”
“是，侧妃。”
陈照晚和谢清漪送的东西都中规中矩，倒是赫连良娣送的……很是贵重。
“小主，您送的是不是太贵重了？”秋玲看着自家小主准备的贺礼，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那是一整套羊脂白玉的头面，玉质细腻如膏，雕工精绝，一看便是价值连城。
赫连玉镜正慢条斯理地打理着一盆金边瑞香，闻言头也没抬：“她现在是良娣了，和我平级，再贵重都可以。”
金边瑞香是赫连玉镜从北凉带过来的，这种花生长于北凉，在中原很难存活，带过来以后赫连玉镜一直亲手打理。
秋玲点点头，小主说得也有道理。
“凭什么这次又让她抢了先！”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柳如丝就带着宫女去了余婉儿的那里，看着无比平静的余婉儿柳如丝忍不住怒道。
她们三人同一时间入东宫，她和余婉儿的家世比江澹宁好了都不止一星半点，凭什么江澹宁最先升位分。
余婉儿听后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柳如丝见此顿时就不爽了，她似笑非笑地开口：“你就这么看着她爬到你的头上？”
“你怀了孩子都没被升位分，她不过献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方子就被升为了良娣，对余姐姐你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余婉儿像看傻子似的看了柳如丝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你有什么打算我不会管，但你别把我当成傻子。”
“还有，有些话我劝你慎言。江良娣献上的方子缓解了皇上的病情，这些赏赐是她应得的。”
柳如丝被余婉儿拆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不好，她噌的一下站起来，“行，你清高，你大度！”她冷笑一声，“就你沉得住气，我倒要看看，江澹宁踩着你我风光无限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真像脸上这么平静！”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余婉儿独自坐在暖炕上。余婉儿抚了抚尚未显怀的小腹，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染上一丝倦怠和难以察觉的阴郁。碧玉担忧地走上前，为她换上一杯热茶。
“小主，您别动气……”
“我没动气，为了她动气不值得。”余婉儿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柳如丝想让我当这个出头鸟，她也配？不过……江澹宁，确实走得太顺了。”
“小主……”听到这话碧玉有一丝担心，生怕小主这个时候找江良娣的麻烦。
“你放心，我知道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不仅东宫后院里的女人在讨论江澹宁，皇上后宫的女人也在谈论江澹宁。
月贵妃是定王的母亲，此刻正坐在临窗的暖榻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定王道：“太子倒是找了个好妾室。”
定王萧叙然脸色阴郁，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指节微微发白。“算他运气好。”
月贵妃漫不经心地看了定王一眼，“你现在的重点不是在这些小事上。”
“你父皇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了，自己早做打算。”
“儿子知道。”
***
晚间，萧叙宸如约而至，而且还不是空手来的。
谢檀卿看着小太监们送进来的东西有些懵，一脸诧异地看着萧叙宸道：“殿下，您已经给过妾身赏赐了。”她今天收到的东西太多了，云栖几人忙到现在都还没有弄完。
萧叙宸拉着江澹宁的手在一旁的暖榻上坐下，笑了一声后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这些可不是孤给你的，是母后给你的。”
“皇后娘娘？”江澹宁眼睛微微睁大，连忙起身朝着皇后宫殿的方向屈膝一礼，“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萧叙宸将她轻轻按回座位，温声道：“你献上的枇杷膏确实于父皇有益，母后知道后，很是赞许你的孝心与巧思。这些是母后私库里挑出来的，算是她的一份心意，你安心收下就好。”
皇后送来的东西与皇帝的赏赐又不同，少了些御用的规制，却更显雅致贴心。一件紫貂皮斗篷；一对剔红牡丹纹漆盒，里面装着上等的螺子黛、口脂和香粉；还有几匣子燕窝、阿胶等滋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