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皇后为什么会这么处置夏婕妤?”
  拂柳垂着头道:“奴婢不知。”
  “夏知予那张脸肿得跟馒头似的,禁足一个月出来,脸能不能恢复不知道,陛下早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至于教规矩的嬷嬷……”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皇后派去的人,说是教规矩,不如说是看着她别再生事。”
  拂柳恍然:“娘娘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在偏帮江昭媛?”
  “偏帮倒谈不上。”陆明萱放下叹口气,脸上带着一点不屑,“江澹宁和夏知予都是陛下的嫔妃,无论最后哪一个倒下对皇后都是好事。”
  “皇后不是帮江澹宁,而是江澹宁赢了,皇后只会也只能帮她。”
  拂柳一下子就明白了陆明萱的意思,江昭媛和夏婕妤都是皇上的嫔妃,对于皇后来说,无论除掉哪一个对她都是好事。
  永福宫正殿中,陈照晚屏退了左右,只留了飞雪一人在跟前。
  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卸下头上的钗环,面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娘娘,今日这事……”飞雪斟酌着开口,“会不会对咱们的计划有影响?”
  陈照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从镜中看了飞雪一眼,声音淡淡的:“有什么影响?”
  “江昭媛这么一闹,其他人就不会再敢惹她了。咱们这边……承受的目光就多了”飞雪道,主要是娘娘想做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不好再改。
  陈照晚将一支玉簪放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转过身,看着飞雪,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飞雪却觉得脊背发凉。
  “你觉得这是坏事?”陈照晚的声音不高不低,“江澹宁越是出风头,就越招人恨,这些人表面上或许不敢做什么,但背地里打什么主意谁知道呢。”
  “看着吧,好戏才开始呢。”
  未央宫。
  江澹宁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换了下来。
  “娘娘,这衣服?”云栖面带犹豫地问道,按照她对娘娘的了解娘娘一定不会再要这件衣裳了,但毕竟是皇上赐的,不能随意处置。
  “先放在一边吧。”江澹宁半躺在贵妃榻上,任由云袖给自己的手上药。
  刚刚打人用的力气太大,她手都给她打红了。
  云袖蹲在脚踏边替她上药,嘴里嘀嘀咕咕的:“娘娘今日也太冲动了些。那夏婕妤再怎么不懂事,您也不该在坤宁宫动手,传出去旁人还不知怎么说您呢。”
  “能怎么说?”江澹宁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说我嚣张跋扈,恃宠而骄?”
  “能怎么说?”江澹宁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说我嚣张跋扈,恃宠而骄?”
  “您还笑!”云袖急了,眼里的关心却不是假的,“您是不知道,您打那几巴掌的时候,奴婢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万一皇后娘娘不高兴……”
  “皇后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后宫这些妃嫔闹得越欢皇后越高兴。”江澹宁睁开眼,目光清明得很,“你以为皇后娘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她若要拦,早就让人出来拦了。”
  云栖在一旁没说话,对这件事她是一点都不担心,她家娘娘做事一直很有分寸。
  后宫的事自然逃不开陛下和太后的眼睛。
  萧叙宸知道后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既然衣服脏了,那就让尚服局再给江昭媛做几套吧。”
  “是,陛下。”苏含光垂着头应下,心里感叹陛下对江昭媛是真的好啊。
  “派个人去告诉江昭媛,衣服让她自己处理了就好。”按照江澹宁的性子,这件衣服大概是不会要了,想到这儿萧叙宸又笑了,他就喜欢江澹宁这个性子。
  “是。”苏含光弯着腰悄悄退了出去。
  太后知道后只说了一句话,“后宫的事自有皇后处理,哀家老了,不管这些事。”
  白嬷嬷却很清楚,太后大概是很喜欢江昭媛这个人的,毕竟太后年轻时候的性子和江昭媛差不了多少呢。
  夏知予住在玉笙楼,这地方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一点比较差,那就是位置离陛下的乾元宫有些远。
  “小主,太医来了。”蓝彩小声地说道。
  夏知予:“让他进来吧。”
  也是很巧,今日太医院值班的刚好是钱太医。他提着药箱进来,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夏知予的脸,便垂下了头。
  夏知予坐在罗汉床上,钱太医凑近了看,只见两边脸颊红肿得厉害,指印清晰可见,嘴角还破了一点皮。他心中暗自咋舌,这一看就是下了狠手的,半点余地都没留。
  “微臣让医女给婕妤上药,会有些疼,请婕妤忍着些。”太医从药箱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罐,揭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药香便弥漫开来。
  钱太医来之前就知道是因为什么,所以特意带上了医女一起来。
  医女接过上前为夏知予上药,夏知予咬着牙没吭声。
  医女用银簪挑了药膏,极轻极匀地涂在她脸上。药膏触到伤处的瞬间,夏知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死死攥住膝上的裙裾。
  “这药一日两次,早晚各换一回。”上好药,钱太医将药罐递给蓝彩,又叮嘱道,“婕妤这几日饮食要清淡,忌辛辣发物,免得留了疤。”
  “会留疤?”夏知予的声音有些发紧。
  “婕妤放心,只要按时上药,不会留疤。”钱太医收拾好药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婕妤这几日好生歇着,脸上的伤……大约七八日便能消肿。”
  七八日。
  夏知予的手指攥得更紧了。禁足一个月,脸要七八日才能消肿,等能见人的时候,陛下早就忘了她是谁。
  “多谢太医。”她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蓝彩,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办?”夏知予有一瞬间的心灰意冷和麻木,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现在出了这么一个事,陛下对她的印象肯定会很差。
  蓝彩看着自家小主红肿的脸颊,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却还是强撑着安慰道:“小主别急,等脸上的伤好了,陛下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