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后宫的人会越来越多，一个人有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既然程意主动上门，那她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相对于其他人来说，程意更清醒。
云栖在一旁轻声道：“程婕妤确实比那位夏婕妤聪明太多了。”都是想往上爬的人，程婕妤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娘娘，这花茶看着不错，奴婢去给您泡一壶？”云袖道。
“去吧。”江澹宁刚刚已经看了，这花茶没有问题。不过程婕妤是来投诚的，肯定也不会拿着有问题的东西来。
三日后，御花园的赏花宴如期举行。
皇后苏澜将地点选在澄心亭一带，这里地势开阔，临水而建，周围种满了各色海棠和牡丹，此时正值花期，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澄心亭内设了十几张案几，上面摆满了时令鲜果和精致茶点。亭外的空地上也摆了几张矮桌，铺着锦缎桌布，供嫔妃们赏花时小坐。
苏澜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凤纹宫装，头戴赤金衔珠凤钗，端庄华贵，坐在主位上，目光含笑地看着陆续到来的嫔妃。
“都坐吧，不必拘礼。”她抬手示意，声音温和，“今日赏花为主，大家随意些。”
江澹宁来得不早不晚，穿了一身新制的鹅黄纱罗大袖衫，衣上织满莹白缠枝牡丹，滚边绣银线缠枝莲，缀着细碎珍珠，袖口接雾蓝色宽缘，衬得身姿纤秀。内搭月白交领中衣，颈间叠戴珍珠璎珞，步摇轻颤，花钿映面，一入赏花宴便吸引众人注意力，端的是清雅华贵。
在萧叙宸的亲口吩咐下，尚服局这两天送了不少衣服过来，每一件都价值不凡。可今日是赏花宴，这件衣服比其他那些华丽的更合适。
江澹宁毫不在意那些目光，对着皇后行完礼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江昭媛这身衣裳真是好看。”坐在斜对面的赫连玉镜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像是真心实意地赞叹，“这鹅黄的颜色极挑人，也就昭媛妹妹压得住。”
江澹宁看了她一眼，“谢谢昭容姐姐。”你自己要夸我的。
赫连玉镜：“……”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嫔妃们陆陆续续到齐了，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苏澜端坐主位，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将每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这才端起茶盏，声音不高不低：“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今日花开得正好，诸位妹妹不必拘束，赏花、品茶、说话，怎么自在怎么来。”
话音刚落，宫女们便鱼贯而入，手中捧着青瓷茶壶和点心碟子，轻手轻脚地摆在各人面前。
御花园中确实春色正好。澄心亭四周的海棠开得热烈，粉白交织如烟似雾；稍远处的牡丹园里，姚黄魏紫争奇斗艳，大朵大朵的花盘在阳光下舒展，富丽堂皇。一阵风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瓣飘进亭中，落在案几上、茶盏边，倒像是天然的点缀。
“今年的海棠开得比去年好。”陆明萱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今天这日子也好，不冷不热的，最适宜赏花。”
苏澜笑了笑，目光落在几个新人那里，语气温和了几分：“新入宫的妹妹们来了这几日，可还住得惯？若有什么缺的，尽管打发人来坤宁宫说，本宫让人去办。”
楚昭宁率先起身，姿态端庄地行了一礼：“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住得习惯，内务府安排得周全，娘娘费心了。”
“那就好。”苏澜微微颔首，目光在楚昭宁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楚昭宁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衫裙，头上只戴了两支白玉簪，通身上下没有半点艳色，倒衬得她眉目如画、清冷出尘。在满园姹紫嫣红之中，她这身素净反而格外打眼。
江澹宁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没说话，低头抿了一口茶。
云袖站在她身后，顺着自家主子的目光看了一眼楚昭宁，又飞快地垂下眼。
赏花宴上的气氛倒是融洽。嫔妃们三三两两地说话，有人结伴去亭外看花，有人坐在原处喝茶闲聊。苏澜也不拘着大家，只让人随时添茶续水，又将新做的几样点心分送到各人案上。
“江昭媛怎么不去赏花？”坐在一旁的陈夫人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澹宁歪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块芙蓉酥，咬了一口，慢吞吞地道：“这花开得好好的，我过去了它们就不一定好了。”
陈照晚：“……”你对你自己可真是了解得一清二楚，惹祸体质加暴躁脾气。
她深深地看了江澹宁一眼，到底没接这个话茬，转过头去跟身边的宫女说了句什么。
云袖在身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云栖面无表情地伸手掐了她一把。
“程婕妤。”
程意刚走了两步就被人叫住了，她默默叹了口气，转过身，微微屈膝，“楚贵嫔。”
“程婕妤怎么一个人？”楚昭宁笑着道。
这三天陛下也翻了新人的牌子，楚昭宁就是其中之一，可陛下都没有给她们晋位分。
程意微微垂首，声音不卑不亢：“嫔妾只是随处走走，不敢劳烦楚贵嫔挂心。”
楚昭宁目光在程意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淡淡的：“我听说程婕妤那日去未央宫坐了好一会儿？看来江昭媛很是喜欢你。”
这话听着像闲聊，可语气里那点试探藏都藏不住。
程意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平稳稳：“江昭媛和善，嫔妾不过是去聊表感谢罢了。”有些事大家都清楚，程意也不藏着掖着，没必要。
“感谢？”楚昭宁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折了一枝海棠，在指尖转了转，“也是，若不是江昭媛，陛下怎么会注意到你呢。说起来，你确实该好好谢谢她。”
程意不在意楚昭宁话里的意思，反正好处她是实打实的享受到了。
“这或许就是嫔妾的福气吧。”
“程婕妤倒是想得开。”楚昭宁将海棠随手扔在石桌上，声音淡了几分，“只是这宫里的福气，有时候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知道程婕妤留不留得住这样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