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凤阙阶:从侍妾到中宫笔趣阁无弹窗 > 第70章 不是长情的人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意味就大不一样了。
  陆明萱捏着团扇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楚昭宁垂下眼,唇角那点弧度彻底消失了。
  江澹宁走到澄心亭边,选了个临水的位置站定。春风吹过来,将她鹅黄色的大袖衫吹得微微扬起,袖口的银线缠枝莲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身后是一树开得正盛的海棠,粉白交织的花枝探出来,与她的身影叠在一起,竟像是一幅天然的画。
  她将竹箫横在唇边,试了两个音,便闭了闭眼,缓缓吹奏起来。
  曲调一起,亭中众人便安静了下来。
  那曲调不是时下宫中流行的雅乐,也不是林念禾方才弹的那般大气磅礴的《高山流水》,而是一首极为清幽婉转的小调。箫声低沉醇厚,如山间溪流淌过石隙,又如深秋夜雨滴落芭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清与空灵。
  没有炫技的繁复指法,没有刻意的抑扬顿挫,可那声音就是能钻进人心里去,让人的心不自觉地跟着它的节奏起伏。
  江澹宁吹得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有些漫不经心。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花树之间,没有刻意看向谁,整个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春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有几瓣海棠花落在她的肩头和袖口,她也没有理会。
  箫声在御花园中流淌开来,与花香、风声、水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意境。
  萧叙宸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江澹宁身上,没有移开过。这样子的她他也是第一次见,让人移不开眼。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在亭中久久不散。
  江澹宁缓缓睁开眼,将竹箫从唇边移开,指尖在箫身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才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看向众人。
  “臣妾献丑了。”
  亭中安静了片刻,才有人轻轻鼓起掌来。
  “吹得很好。”萧叙宸一笑,“爱妃真是次次让朕惊讶。”
  之后的赏花宴就有些平平无奇了,眼看时间差不多皇后就让大家散了。
  江澹宁刚回到未央宫不久,乾元宫的人就来了。
  “奴才给江昭媛请安。”来的小太监是苏含光的徒弟,叫苏零。
  “小零公公怎么来了?”
  苏零笑嘻嘻地打了个千儿,朝身后一招手,四个小太监便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朱漆托盘,上面盖着明黄色锦缎,看不清底下是什么。
  “娘娘,奴才是奉陛下的命令来给您送东西了。”苏零直起身,声音清脆,“陛下还说了,娘娘近来辛苦了,让娘娘好好歇着,有时间他就来看娘娘。”
  江澹宁挑了挑眉,目光从那几个托盘上扫过,唇角微微弯起:“那就劳烦小零公公替本宫谢陛下恩典。”
  云袖上前,往苏零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笑吟吟地道:“小零公公跑这一趟辛苦了,拿去喝茶。”
  苏零没有推脱荷包,连声道:“昭媛娘娘客气了,这都是奴才分内的事。”说着又行了一礼,“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昭媛娘娘好生歇着。”
  送走了苏零,云袖和云栖两人将那几个托盘上的锦缎掀开,饶是见惯了好东西,两个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个托盘里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做工精细至极,中间那支凤钗的眼睛是用两粒鸽血红宝石嵌的,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第二个托盘里是两匹蜀锦,一匹是雨过天青色的,上面织着暗纹云纹,另一匹是胭脂色的,流光溢彩,触手生温。
  第三个托盘里是一套白玉茶具,壶身薄得几乎能透出光来,上面刻着一枝疏疏落落的海棠,花瓣上的纹路纤毫毕现。
  第四个托盘里搁着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满满一盒指甲盖大小的东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光泽莹莹。
  “娘娘,陛下真好!”云袖开心得手舞足蹈地说道,这些都是好东西,而且品质很高。
  江澹宁靠在贵妃榻上,手里又摸起了那本话本子,瞥了一眼那些东西,语气淡淡的:“收起来吧。”萧叙宸送给她的东西一向都是选好的,她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惊讶了。
  云栖稳重些,将东西一件件登记造册,收入库房。云袖则凑到江澹宁身边,压低声音道:“娘娘,您没瞧见今日赏花宴上那些人的脸色,尤其是那位楚贵嫔,您点评她那幅画的时候,她的脸都绿了。”
  江澹宁翻了一页话本子,不咸不淡地道:“她自己要往枪口上撞,怪得了谁。”楚昭宁要不是自己来问,江澹宁什么都不会多说。
  这天晚上萧叙宸翻了林念禾的牌子,众人知道后稍微有些惊讶。
  今天陛下给了江昭媛赏赐的事大家都知道,本以为陛下会去未央宫,没想到最后却去了林念禾那儿。
  “正常。”陆明萱听到拂柳发出的疑问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陛下本就不是长情之人。”
  她、皇后、陈夫人、谢妃、赫连昭容,甚至是齐充仪,哪一个没有得到过陛下的宠爱,可……时间一长陛下的宠爱也渐渐消失了。
  “娘娘也不必忧心。”拂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宽慰道:“您有大皇子和太后娘娘,和其他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呵……”陆明萱冷笑一声,“情分这个东西,用一次就消耗一次,总会有消耗完的一天。”
  不过这次的事也让陆明萱的心定下来了,陛下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可能永远独宠一人。
  但这晚上陛下虽然去了林念禾的宫里,可最后林念禾还是没能守住。
  倒不是有人截了她的胡,而是戌时左右的时候,三皇子的心疾犯了。
  三皇子犯病很突然,皇后也被吓了一跳。
  对三皇子她一直很上心,只要不是她有事几乎都是她亲自带着,就怕下面的人不用心出了意外,结果谁知道今天赏花宴她有几个小时不在,就出问题了。
  苏澜知道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去告诉萧叙宸,此时萧叙宸刚到长乐宫一会儿,正在和林念禾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