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苏澜自然是不甘心,她道:“江良娣,你可知你这玉佩是如何掉的?”
  江澹宁摇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萧叙宸赏给她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块玉佩根本不起眼,还是上月云栖整理库房时发现少了一块玉佩。
  云栖告诉江澹宁后江澹宁就觉得奇怪,她院子里那么多东西,单单不见了玉佩,于是她找了个时间告诉了萧叙宸。
  线索既已断了,这案子便不好再查下去。萧叙宸垂眸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又看了眼倚在榻上面色苍白的太子妃,终究没再多言。
  “你还怀着身孕,不宜过度劳累。”萧叙宸拍了拍苏澜的手,“这件事孤会让人去查的。”
  苏澜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垂下眼睫,轻轻应了声:“是,多谢殿下。”
  萧叙宸起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在陈照晚身上停留了一瞬。
  “都散了吧。”
  众人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离开春仁殿后萧叙宸并没有着急入宫,而是回了龙章殿。
  “墨绝。”
  “主上。”墨绝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
  “这些天东宫有没有什么动静?”
  “主上恕罪,”墨绝低下头,“这些日子下面并未报上异常。”
  “玉佩的事,去查。还有陈照晚。”萧叙宸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看看她最近跟谁走得近。”
  “是。”
  墨绝退下后,萧叙宸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春仁殿的方向,眸色深沉。
  苏含光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殿下,该进宫了,皇上那边……”
  “嗯。”萧叙宸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太子妃那边,让人看着些。”
  苏含光一愣,随即躬身:“是,殿下放心。”
  江澹宁回到秋水居,云袖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小主,陈侧妃分明是故意的!这件事肯定是陈侧妃做的,不然她怎么知道那块玉佩是小主的!”
  “好了。”江澹宁在榻上坐下,神色淡淡的,“那块玉佩我确实佩戴过,她或许真的看见过。”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今日也太险了,若不是小主早就告诉殿下玉佩丢了,今日岂不是……”云袖想想都后怕。
  江澹宁没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件事背后之人不简单,能这么快就把尾巴扫干净,势力不小。
  “我们不用管,陈侧妃……自然有人会找她的麻烦。”江澹宁可不信太子妃真的就不管了。
  “那太子妃会不会怀疑小主?”云袖担忧道。
  “不会。”江澹宁摇头,“那块玉佩出现得太刻意,太子妃不是傻子,她知道这是有人想浑水摸鱼。”
  春仁殿里,苏澜倚在榻上,脸色依旧不好。
  李嬷嬷端着一盏新炖的燕窝进来,小心翼翼道:“娘娘,这是老奴亲手盯着炖的,从头到尾没离眼,您趁热喝了吧。”
  苏澜接过来,却没喝,只是捧着,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
  “娘娘,您别太忧心,殿下说了会查的。”静姝轻声劝。
  “查?”苏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们觉得能查出结果?”
  这背后之人十分果决,没有留下丝毫线索,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陈侧妃。
  “给本宫更衣,去凌云阁。”
  苏澜到凌云阁时陈照晚正在院子里品茶,她对面也放着一盏茶,茶水尚温,看着是在等人。
  “娘娘来了。”陈照晚起身屈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妾身刚沏了新茶,娘娘来得正好。”
  苏澜没有应声,在李嬷嬷的搀扶下缓步走进院中。她目光在那盏尚温的茶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陈侧妃倒是料事如神。”
  “娘娘说笑了,妾身不过是……略懂人心。”
  苏澜抬眼看她,目光直直地望进陈照晚眼底。两人对视片刻,陈照晚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垂了眼睫,将那一瞬间的情绪藏了起来。
  “本宫今日来,是想问陈侧妃一件事。”苏澜放下茶盏,声音不疾不徐,“那块玉佩,到底是你自己看到的,还是谁告诉你的?”
  陈照晚喝了一口茶,面上尽是坦然之色:“玉佩我确实曾在江良娣身上看见过,不过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忘记了。”
  “太子妃娘娘不用怀疑什么,这件事和我无关。”
  “若是我做的,我会这样跳出来?”
  苏澜其实一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只是不走一趟她心里放不下。
  ***
  “苏澜还真是好运气,这样都被她躲了过去。”东宫一院子正房,一道压得极低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主子慎言。”一旁的宫女慌忙看了看四周,确认门窗都关得严实,才稍稍松了口气,“隔墙有耳。”
  “怕什么?”那女子冷哼一声,手指死死绞着帕子,“她肚子里揣着个宝贝,身边围得铁桶一般,连老天爷都帮她。那婆子贪嘴,倒是替她死了一回。”
  宫女不敢接话,只是垂着头站在一旁。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不过也好,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日子还长着呢,我倒要看看,她能躲过几回。”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只那双眼睛里,闪着幽冷的光。
  九月的最后几天,宫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皇上的病情时好时坏,太医署的人日夜守在乾元宫,不敢有丝毫懈怠。萧叙宸几乎住在了宫里,偶尔回东宫也只是匆匆换身衣裳,连后院的脚步都不曾踏入。
  这一日,萧叙宸难得回得早了些,天色还未全暗,便进了东宫的门。苏含光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
  “殿下,是回龙章殿歇息,还是……”
  萧叙宸脚步微顿,目光不自觉地往秋水居的方向飘了一瞬。
  苏含光立刻心领神会,却听萧叙宸淡淡道:“去春仁殿。”
  苏含光一愣,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