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我还是带着岑念走进了订婚酒店。
  大厅里摆满了红玫瑰,周家的亲戚正围坐在一起说笑。
  看见我进来,周叙白端着香槟走过来,
  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深情体贴的笑模样: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快去换敬酒服,吉时马上到了。”
  我没动,一把将身后的岑念拉到他面前:
  “我来不是跟你订婚的。”
  “这婚退了,现在跟我们去银行,把岑念那八十万救命钱退回来!”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盯着我们。
  周叙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反而扯开嗓子冲四周宾客大喊: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
  “前阵子我跟知遥说家里生意亏了,想试探试探她的真心,”
  “没想到她今天一听要替家里分担,立马带着这丫头来逼我退婚要钱!”
  周围的周家亲戚立刻炸开了锅,指着我的鼻子骂起来:
  “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真是个见钱眼开的捞女!”
  “听说叙白没钱了就翻脸,这种女人幸亏没娶进门!”
  岑念急得浑身发抖,举起手里的医院催款单拼命解释:
  “不是的!那八十万是我卖了养母房子凑的手术费,是周叔骗了我……”
  话还没说完,站在旁边的宋挽突然“哎哟”一声,
  捂着胸口直挺挺往地上倒去。
  “叙白,我心口疼得厉害,这俩白眼狼是要逼死我啊!”
  秦浩第一个冲上去扶住宋挽,冲着我破口大骂:
  “林知遥你还有没有人性!小姨本来就有老毛病,被你们气出好歹谁负责?”
  七八个亲戚一窝蜂涌上来,七手八脚把宋挽往门外抬,
  嘴里嚷着要送她去最好的私立医院住高档病房。
  混乱中,不知是谁一脚踹在岑念膝盖上,
  她手里的医院病危催款单掉在地上,
  被那群人乱糟糟的皮鞋踩了好几个黑脚印,纸都踩烂了!
  “把单子还给我!”
  岑念哭着趴在地上去捡,
  周叙白却趁乱一招手,叫来两个堵在门口的酒店保安。
  他们一把抢走我的手提包和手机,
  硬生生架起我的胳膊,把我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拖!
  “放开我!周叙白你干什么!”
  大门砰的一声从里面关死,保安守在门外把岑念拦住。
  周叙白慢条斯理地锁上房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
  啪地拍在化妆桌上,又把一支黑笔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纸上明明白白写着:
  本人林知遥自愿索要八十万彩礼买房,一切纠纷与周叙白无关。
  “签字,把黑锅自己背好,再出去老老实实敬酒。”
  周叙白死死捏住我的下巴,眼神阴毒得吓人,
  “你今天要是不签,不仅你休想走出这扇门,”
  “医院那边,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就听着那老太婆咽气吧!”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手机铃声,紧接着是岑念崩溃的尖叫:
  “大夫你别停药!求求你再等十分钟,我马上把钱送过去!”
  “开门啊!林姐,护士说不交钱就要停呼吸机了,救命啊!”
  门板被岑念拍得咚咚直响,每一声都砸在我心口上。
  周叙白冷笑着按住我的手背,逼着笔尖一点点压向那张纸:
  “听见了吗?写下你的名字,不然现在就是一条人命!”
  笔尖刚刚触到纸面,休息室紧锁的木门,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