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外头的太阳正毒。
我刚陪着岑念去银行柜台办完取款手续,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周叙白西装外套也没穿,头发乱糟糟地从台阶上冲下来,
扑通一声,直接当着满大街路人的面跪在了我脚边!
他双手死死拽住我的裤脚,眼眶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知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听秦浩和宋挽的鬼话去搞什么捞女测试,”
“我就是太在乎你、太怕你是冲着我的钱来的,才一时糊涂啊!”
我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把裤脚从他手里抽出来。
他却顺势膝行两步,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你看在我这三年对你不薄的份上,别跟我退婚行不行?”
“只要你现在去跟王主任说,那套假账是我不小心拿错了,”
“你再拿你爸妈的老房子帮我做个担保,银行就不会抽走那三百万!”
“知遥,只要渡过这一关,以后家里的钱全归你管,我给你当牛做马!”
听着他这番算盘珠子崩到我脸上的悔过,我气得差点笑出声。
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嘴里喊着爱我,
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拿我爸妈的养老房去填他骗贷的窟窿!
“周叙白,你那两巴掌还是留着去讨好债主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想让我爸妈替你背债?你做梦。”
“不过你今天要是想在派出所留个主动认错的态度,少蹲几年,”
“我现在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我从陈姐手里的文件夹里抽出两份早就拟好的字据,
蹲下身,直接拍在他汗津津的脸上。
“第一份,是我们合开那家小店的归还协议。”
“开店那二十万本金全是我辞职的赔偿金,你一分没出,”
“现在签字按手印,把店面营业执照和被你转走的十五万进货钱全数退还。”
“第二份,是你跟宋挽骗岑念卖房、耽误她养母救治的赔偿欠条,”
“连同精神损失费一共十万块,三天之内打到岑念卡上!”
周叙白捏着那两张纸,手指抖得像筛糠,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知遥,我现在银行卡都被冻结了,把店和这二十五万都给你,”
“我手里可就真的一分活命钱都没了……”
“签不签随你。”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语气淡得像在谈一笔不相干的买卖,
“我只给你十分钟考虑。”
“十分钟内你不签字把钱转过来,我现在就回身进派出所,”
“把你去年在店里偷藏阴阳账本、瞒报税款的事儿也一并交上去。”
我拍了拍手提包侧袋里露出一角的牛皮纸信封,冷冷看着他,
“你是想现在倾家荡产换个宽大处理,还是想数罪并罚把牢底坐穿?”
周叙白盯着我包里的信封,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再也不敢讨价还价,抓起笔在两份字据上飞快签了字、按上红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