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三下午,周叙白彻底走投无路了。
  银行的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打爆了他的手机,
  以前围着他转的酒肉朋友,一听他欠了三百万,全都拉黑了他。
  他顶着一嘴胡茬,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跑到我们以前合开的小店,
  想拉下脸再求我借他几万块钱应急。
  可他人还没迈进店门,就被门口新请的两个保安伸手拦住了:
  “先生,这店现在姓林,老板交代过,你和狗不得入内!”
  周叙白站在太阳底下,隔着玻璃窗往里看。
  店里刚换了崭新的招牌,我和岑念正坐在收银台后面核对新进的货单,
  从头到尾,我连眼皮都没抬起来看他一眼。
  他掏出手机想给我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的所有号码,早就被我拉进了黑名单。
  “妈的,不借就不借,老子屋里还有值钱东西!”
  周叙白咬了咬牙,掉头就往小店二楼那套旧婚房跑。
  他记得客厅里还有新买的大彩电,
  主卧抽屉里还锁着他以前买下的几块金表和宋挽戴过的金首饰,
  拿去典当行卖了,好歹也能凑个十来万挡一挡高利贷!
  可他刚爬上二楼楼梯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叮里哐啷搬东西的动静。
  大门敞开着,原本铺着红地毯的客厅已经空荡荡的,
  连墙上挂着的空调都被人拆了下来,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墙洞。
  秦浩正指挥着两个收废品的工人,把最后一台大彩电往楼下抬。
  而前两天还在派出所哭天抢地的宋挽,
  此刻正挎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蹲在主卧门口清点手里的金戒指!
  “你们在干什么?那都是我的东西,给我放下!”
  周叙白眼珠子都红了,冲上去一把死死拽住电视机的一角。
  秦浩厌恶地啧了一声,抬脚就把他的手踹开:
  “滚一边去!什么你的东西?你欠我们家那十万块分红还没给呢,”
  “这破电视和空调拉去二手市场,顶多也就抵个零头!”
  周叙白踉跄着撞在墙上,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宋挽:
  “小姨,连你也偷拿我的金表?前两天我为了护着你,连脸都不要了!”
  宋挽赶紧把包往怀里一揣,像躲瘟神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周叙白你少在这儿攀亲戚,谁是你小姨?”
  “我姐早就死了,要不是看你前两年手里有几个臭钱,谁稀罕伺候你?”
  她上下打量着周叙白落魄的样子,尖着嗓子冷笑起来:
  “你自己没本事,玩什么捞女测试把自己玩破产了,活该!”
  “我拿你两块破表,那是你欠我的精神损失费,”
  “浩子,咱们赶紧走,别在这儿沾了这个丧门星的晦气!”
  看着宋挽挽着秦浩的胳膊扬长而去,
  周叙白瘫坐在满地灰尘的空屋子里,气得浑身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