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周的飞鞋事件在全校发酵过后，我和陆沉的校园生活，彻底陷入了“走到哪儿被围观到哪儿”的窘境。原本平淡无奇的上学路、课间休息、食堂吃饭，全都变成了大型社死现场，连去趟厕所，都能碰到低年级学生偷偷趴在门口看，就为了确认“那个飞鞋的学长是不是真的很胆小”。
陆沉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原本就不爱说话的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每天早上进校园，他都会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半张脸，脑袋埋得低低的，全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指尖冰凉，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上课的时候，他也总是低着头，不敢看黑板，更不敢跟老师对视，一旦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瞬间就能红到耳根，引得班里同学偷偷发笑，下来之后又要委屈好半天。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试过跟那些爱起哄的同学理论，也试过每天带着陆沉走最偏僻的小路，尽量避开人群，可依旧挡不住大家的好奇心。毕竟在枯燥的高中校园生活里，我们俩的社死日常，成了所有人课间唯一的乐子，甚至还有人建了个校园吃瓜群，专门分享我们的一举一动，每天都有新的表情包和段子流传，热度丝毫没有降下去的意思。
周五这天，学校安排了全校大扫除，不用上课，班里的同学都兴致勃勃地拿着工具忙活，唯独陆沉提不起精神，拿着抹布慢慢擦着桌子，动作慢吞吞的，眼神里满是低落。
“别不开心了，今天大扫除，人多杂乱，反而没人会盯着我们看，等会儿咱们负责擦走廊的窗户，离班里的同学远一点，清净。”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地哄他，想让他放松一点。
陆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手里依旧攥着抹布，指节微微泛白。他其实很害怕人多的地方，更害怕别人的目光，可现在不管做什么，都躲不开那些打量和笑意，他心里的委屈和不安，我比谁都清楚。
我们俩拿着抹布和水桶，走到走廊的窗边，这里相对僻静，只有偶尔路过的其他班同学，总算能暂时躲开班里的起哄声。我负责擦高处的玻璃，陆沉就蹲在旁边帮我洗抹布、递纸巾，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却一直守在我身边，只要我一低头，就能看到他乖乖蹲着的样子，心里瞬间就踏实了。
可这份清净，并没有维持多久。没过一会儿，就有三个高年级的男生，叼着零食，晃晃悠悠地走到我们这边的走廊，一看就是平时不爱学习、爱调皮捣蛋的类型。他们一看见我和陆沉，立马停下脚步，互相使了个眼色，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育英高中的大明星吗？怎么躲在这儿擦玻璃呢？”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染着一头浅棕色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嘲讽，眼神上下打量着陆沉，“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飞鞋的小怂包，听说你现在走到哪儿都要跟着你身后这个，离了他都不敢走路了？”
陆沉听到这话，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脸色变得苍白，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紧紧抓住我的衣角，脑袋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火气，放下手里的抹布，把陆沉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那三个高年级男生：“嘴巴放干净点，我们跟你们不熟，别没事找事。”
“不熟？我们可太熟了，你的小跟班可是全校名人，谁不认识啊。”旁边一个瘦高个男生嗤笑一声，故意模仿着陆沉当时的语气，捏着嗓子喊，“我的鞋！我的鞋飞了！哈哈哈哈，你说你一个男生，怎么胆子这么小，摔一跤就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
另一个戴耳钉的男生也跟着起哄，伸手就想推陆沉一下：“喂，跟我们说话呢，把头抬起来，让我们看看你长什么样，是不是长得跟小女生一样，才这么胆小。”
我眼疾手快，一把挡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推开，眼神冷得吓人：“别碰他，有什么事冲我来，再欺负他，别怪我不客气。”
我平时不爱惹事，也从来没跟人打过架，但为了陆沉，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已经够委屈了，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这样欺负他、取笑他。
那三个男生没想到我会这么强硬，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怎么着？还想打架？就凭你？我们三个还怕你一个不成？我告诉你，今天我们就要逗逗他，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说着，三个人就围了上来，语气越发刻薄，不停地说着嘲讽陆沉的话，句句都戳在陆沉的痛处。陆沉躲在我身后，身体不停地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抓着我衣角的手越来越紧，几乎要把布料揪破。
“你们别太过分了！”我攥紧拳头，挡在陆沉身前，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就算打不过他们，我也绝不会让陆沉受一点伤害。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你们在干什么？大扫除时间不干活，在这里聚众闹事，是不是想被记过处分？”
我抬头一看，是我们的班主任李老师，还有隔壁班的语文老师，两人手里拿着大扫除的工具，应该是过来检查卫生的。那三个高年级男生一看到老师，瞬间就怂了，脸上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立马往后退了几步，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老师走到我们身边，先是看了看我和身后的陆沉，又看向那三个男生，语气严肃地问道：“刚才怎么回事？我在那边就听到你们吵吵闹闹的，还欺负低年级同学？”
为首的男生支支吾吾地说：“老师，我们没欺负人，就是跟他们开个玩笑……”
“开玩笑？有你们这么开玩笑的吗？”语文老师皱着眉头，语气不满，“我都听到了，你们一直在嘲讽这位同学，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们聚众取笑同学的，赶紧回自己班级负责的区域干活，再让我发现你们闹事，直接通报批评！”
三个男生不敢反驳，低着头，灰溜溜地跑了，连回头都不敢。
等他们走后，李老师才转过身，看向我和陆沉，语气瞬间柔和了不少：“没事吧？他们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我摇了摇头：“谢谢老师，我们没事。”
李老师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苍白的脸色，还有紧紧抓着我衣角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她早就听说了陆沉飞鞋事件被全校围观取笑的事，也知道陆沉胆子小，性格敏感，这段时间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陆沉同学，别害怕，也别往心里去。”李老师蹲下身，温柔地看着陆沉，语气格外亲和，“那些同学都是不懂事，瞎起哄，没有恶意的，你不要因为他们的话难过。每个人都有不小心出糗的时候，这没什么丢人的，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陆沉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李老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老师……可是所有人都在笑我，我走到哪儿都被人看，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老师会帮你的。”李老师拿出纸巾，轻轻帮他擦了擦眼泪，“等会儿老师就在全校广播里说一下，不让同学们再随便取笑同学、传播不好的内容，谁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来告诉老师，老师帮你解决。你是个很乖、很认真的孩子，学习也不错，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否定自己，知道吗？”
语文老师也在一旁温柔地安慰：“是啊陆沉同学，大家都是一时新鲜，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别害怕，有老师和你身边的同学陪着你，没人敢再欺负你。你这么可爱，大家喜欢看你，也是觉得你很讨喜，不是恶意的。”
两位老师的温柔安慰，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进了陆沉的心里。他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害怕、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却也因为老师的理解和维护，心里好受了很多。他点了点头，抽噎着说：“谢谢老师……”
“好了，不哭了，擦擦眼泪，继续大扫除吧。”李老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我，“你多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