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市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顾宇整个人瘦脱了形。
身上的高定西装早已换成了粗糙的橙色囚服,短短半个月,他的两鬓竟然生出了刺眼的白发。
玻璃另一侧,我神色从容地坐着,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最终资产清算报告。
顾宇抓起面前的通话器,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双手按在玻璃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晚晚......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我查清楚了......我全都知道了!”
他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眼泪,语气里带着近乎癫狂的懊悔:
“十二年前在老宅后山的人工湖里,那个跳下去把我从冰窟窿里拖出来的女孩......根本不是苏晴!”
“是你,对不对?!是你手腕上留下的那道被冰凌割破的旧伤疤!”
“苏家当年只是恰好路过,报了个警,就冒领了所有的救命之恩,骗了顾家整整十二年!”
我垂眸看着自己右手腕内侧那道浅白色的旧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顾宇,真相是什么,现在还重要吗?”
顾宇猛地用头撞了一下玻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狱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死死盯着我,痛哭流涕:
“重要!晚晚,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我被苏家骗了整整十二年!我以为欠她一条命,所以我才处处迁就她,我才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抢给她!”
“如果我知道当年救我的人是你,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我怎么可能把面罩给她?!”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撤诉好不好?只要你撤诉,我把我名下所有的股份、房产,我整个人都赔给你!”
我静静地听着他声泪俱下的忏悔,眼神清澈如冰,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顾宇,当年在火场门前,我看着你的眼睛,问过你最后一次。”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口:
“你把面罩给苏晴,是因为救命之恩吗?”
顾宇一僵,眼神开始闪躲。
“不是。”
我替他回答了那个残忍的答案:
“你给她面罩,是因为你认定她年轻、漂亮、有名媛身份,能成为你打入欧洲顶级名流圈的通行证。”
“而我,哪怕救过你一千次,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榨干、随时可以抛弃的廉价劳动力。”
“你的自私和利己,刻在你的骨子里,别拿救命之恩当你的遮羞布。”
顾宇张了张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深情借口,被我彻底碾碎成泥。
我站起身,将手里的清算确认书翻到最后一页,隔着玻璃展示给他看:
“顾氏影业已经正式宣告破产,老宅和所有账户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
“苏晴因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至于你,故意杀人未遂罪名成立,加上数罪并罚,刑期至少十二年起步。”
顾宇怔怔地看着那份文件,眼底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
我将通话器缓缓挂回原位,转身走向会见室的大门。
身后传来顾宇凄厉的拍打声和绝望的哭嚎:
“晚晚!别走!晚晚——求你回头看我一眼!周晚——!”
厚重的铁门缓缓合上,将那条歇斯底里的丧家之犬,彻底隔绝在我的生命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