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哎呀,顾总,这就是你们工作室那个手脚粗笨的杂工?”
国际时尚杂志的主编安娜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在贵宾休息室前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身上的病号服,手里捏着一杯刚倒好的热美式。
我刚被护士从抢救室推回临时病房,喉咙缠着厚厚的纱布,连咽唾沫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顾宇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正站在安娜身侧,手里捧着苏晴的设计册:
“安娜主编见笑了,周晚以前负责样衣打版,干的都是些脏活累活。”
“今天后台出了意外,她受了点轻微擦伤,非要赖在医院不走。”
苏晴穿着那身原本属于我的压轴款高定礼服,宛如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从走廊尽头走来。
礼服下摆是用纯银丝手工刺绣的重工孔雀翎,每一根羽毛都耗费了我近百个小时的心血。
苏晴挽住安娜的胳膊,娇滴滴地撒娇:
“安娜老师,您看我这件‘涅槃’的裙摆,是不是特别有灵气?”
安娜捧着苏晴的手,赞不绝口:
“天啊,苏小姐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这金线排密的针法,这种对中世纪复古风的解构,简直是神来之笔!”
“某些只会在车间踩缝纫机的下等人,一辈子也设计不出这种有灵魂的作品。”
苏晴故作娇羞地低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得色:
“其实都是晴晴随手画的啦,主要是姐姐帮我把线头缝得比较结实。”
说着,苏晴忽然低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一杯苏打水正好泼在自己裙摆的边角上。
“呀!弄脏了!”
苏晴带着哭腔,楚楚可怜地看向顾宇:
“宇哥,待会儿国际买手总监马克先生还要亲自检验压轴礼服,这可怎么办呀?”
顾宇眼神一沉,转头看向半躺在病床上的我:
“周晚,别装死了,起来把裙摆上的水渍擦干净。”
我靠在床头,喉头发出干瘪的沙哑声,目光冷冷地扫过他,没有动。
顾宇快步走上前,一把扯掉我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从针眼冒了出来。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顾宇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晴晴的秀不能有任何瑕疵,这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你以前伺候我妈的时候不是挺机灵的吗?拿毛巾过来,跪下擦!”
安娜冷笑一声,将脚边保洁阿姨留下的脏水桶踢了过来:
“顾总,你们工作室的员工未免太没有规矩了。”
“既然是负责打版的下人,给首席设计师提裙角擦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苏晴站在一旁,轻轻拽着顾宇的衣袖:
“宇哥,姐姐手都流血了,要不算了吧......”
顾宇脸色愈发难看,只觉得我在外人面前折了他的面子:
“她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周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把晴晴的裙子擦干净,否则下个月你母亲的疗养院费用,顾氏一分钱都不会出!”
我看着顾宇那张熟悉至极的脸,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冻结。
母亲上个月就已经因病去世了,顾宇甚至忙着给苏晴办画展,连葬礼都没去。
现在,他竟然还想用死人来要挟我。
我抬起颤抖的手,没有去拿毛巾,而是缓缓拉高了病号服的衣领,遮住脖颈上的血痕。
安娜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
“马克先生已经在主秀场等候了,我们没时间看一个杂工在这儿拿乔。”
“苏小姐,别理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们走。”
苏晴提起裙摆,娇柔地朝顾宇笑了笑:
“宇哥,那你留下来好好劝劝姐姐,我先过去啦。”
顾宇一把揽住苏晴的腰,看也不看地从我病床前走过:
“我陪你一起去,免得某些人在背后使绊子。”
走到门口时,顾宇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扔下一句话:
“周晚,认清你自己的位置,离开我,你连给晴晴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