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陈妄脸上的笑容僵硬地凝固在嘴角，形成一个极度诡异的弧度。
他手里那管耦合剂“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黏稠的透明液体在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团暗渍。
他的嘴唇颤抖着，喉结上下剧烈滑动，却发不出哪怕一个单音节。
“老公，你干嘛跪在地上呀，这地毯多脏。”
林朵朵毫无察觉地跨过地上的碎瓷片，绕过跌坐在地的宋晚，欢快地跑向陈妄。
她习惯性地想去挽陈妄的胳膊，却发现他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老公？”
林朵朵顺着陈妄惊恐的视线回头，看到了依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我。
她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笑盈盈地开口：
“哎呀，我都忘了给你介绍了。”
“老公，这位姐姐是我刚才在楼下认识的朋友，她一个人排普通号怪可怜的，我就把她带上来沾沾你的光。”
“姐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绝世好男人，我老公陈妄。”
“绝世好男人”五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妄的脸上。
陈妄猛地打了个哆嗦，如同大梦初醒。
他猛地推开林朵朵的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甚至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差点撞翻了旁边的茶几。
“知......知意......”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他本能地想要朝我走来，却在看到我极度冷静的眼神时，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林朵朵被陈妄推开，愣了一下，有些委屈地噘起嘴。
“老公，你推我干嘛，你认识这位姐姐啊？”
她又转头看向地上抖成筛子的宋晚，一脸茫然。
“夏夏姐，你还坐在地上干什么，快起来呀。”
没有人回答她。
套房里的死寂，只有我手机屏幕解锁的微弱提示音在回荡。
我点进陈妄附属卡的管理页面，看着上面每天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流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冻结”键。
然后，我拨通了公司财务总监的电话。
开了外放。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沈总，您有什么吩咐？”财务总监恭敬的声音在偌大的套房里响起。
我看着脸色越来越灰败的陈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马上停掉陈妄名下所有的职务信用卡，冻结他用来走账的那张尾号尾号7788的私人卡。”
“另外，通知法务部，查封他上个月以公司名义购买的那辆迈巴赫，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车钥匙停在我的办公桌上。”
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做出了回应。
“好的沈总，我马上去办。”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意地扔在包里。
陈妄的心理防线，在听到“冻结”和“查封”两个字时，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他顾不上林朵朵在场，直接冲到我面前，膝盖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知意，老婆，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我只是糊涂了！”
“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别停我的卡，那辆车明天还要去接王局，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他拽住我的风衣下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哪还有半点刚才“绝世好男人”的儒雅。
林朵朵站在两步开外，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不可置信地指着我，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老婆？”
“陈妄，你叫她老婆？！”
“她不是普通排号的孕妇吗，你不是说你老婆早就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