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下主峰石阶，还没踏入后山范围，许颜周身忽然泛起一层莹白月华。
连日打坐积攒的仙元彻底圆满，灵汐仙狐血脉被山间灵脉引动，化形契机毫无预兆骤然降临。
耀眼的柔光瞬间裹住她小小的狐身。
莫泽心头微顿，当即抬手布下一道隐秘结界，把这片山道护住，隔绝所有弟子视线，免得化形过程被外人撞见。
他静静站在一旁等候，本打算等她化形结束，再一同去清理后山浊息。
半炷香后，光晕缓缓散去。
原地九尾白狐消失不见，立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
初次化形，她什么都不懂，不会用仙力凝衣，周身空空荡荡，寸缕未着。
许颜愣在原地好几息，才猛然反应过来眼下的处境。
羞耻、慌张、无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慌忙抬手护住自己，身子缩成一团，后背抵着冰冷石壁，整张脸和耳尖红得通透。浅金色眼眸慌得泛着水光，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莫泽。
细碎又发颤的声音轻轻飘出来：“师尊……”
莫泽在光晕散开的瞬间，目光扫过去，整个人骤然僵住。
修了万年无情道，向来心神古井无波，这一刻却彻底乱了。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闭眼，耳尖飞快染上薄红，连指尖都微微收紧。
恪守了一辈子的男女大防，此刻第一次撞在眼前。他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视线。
“不要动。”
他声音难得带上一丝紧绷，闭着眼，飞快解下自己最外层的素白长袍，仙力一送，宽大衣袍稳稳罩在许颜身上，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确认她遮挡稳妥，莫泽才偏过头，始终不看她，语气尽量平稳。
“是我疏忽了，没提前告诉你化形要凝衣蔽体。”
许颜攥着身上温热的外袍，心跳慌乱，小声道谢：“多谢师尊。”
此刻两人都清楚，她已经是女子身形，再也不能像从前狐身那样，毫无避讳朝夕共处一殿。
莫泽缓了好一阵，才压下心底那点不自在。
“你如今化为人形，男女有别。清寂殿西侧有一处僻静偏殿，从今日起，你住在那里。”
“起居、修行都在偏殿，无事不要随意踏入主殿内殿。”
许颜乖乖点头，裹着长袍，跟着他先折返清寂殿。
回到殿中，莫泽让人备好合身的素色弟子衣裙。
许颜进偏殿换上衣衫，整理妥当，再走出来时，已是一身规整素雅的弟子模样，清雅安静，眉眼平和，看不出方才半分窘迫慌乱。
莫泽看她安顿完毕，开口说道：“后山的事，不能再拖延。浊息日渐浓重，我带你过去，你试着用人形仙力净化。”
“是，师尊。”
两人再次动身，重新往后山走去。
这一路依旧要经过内门修行演武场。
山道上不少弟子正在练剑、值守，远远望见莫泽白衣行来，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整齐垂首躬身。
可下一秒，众人都注意到了师尊身侧多出来的这位陌生少女。
容貌清绝，气质出尘，一路安静跟在师尊身侧，距离不远不近。
所有人心里瞬间冒出同一个念头。
能这样陪在清冷孤高的尊主身边，定然是师尊的道侣，是他们要恭恭敬敬对待的师娘。
细碎的议论声压低了在人群里传开，人人眼神好奇又拘谨。
内门首席凌舟快步上前，带着一众弟子迎了上来，正要按心里所想行礼。
莫泽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提前开口，声音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不必胡乱揣测。”
“她名许颜，从今往后，是我座下新收的亲传弟子，辈分最小，是你们的小师妹。”
这话一出，所有弟子都愣了一下。
原来不是师娘，是新来的小师妹。
凌舟立刻调整礼数，带着所有人端正躬身。
一众弟子齐声行礼，规矩分明：
“参见师尊！”
行完对尊长的礼，众人又看向许颜，同辈之间温和拱手：
“见过小师妹。”
许颜微微颔首，平静回礼，举止得体，不多言语。
莫泽神色不变，淡淡叮嘱一句：“往后同门相处，善待师妹，不可妄议事端。”
“弟子谨记师尊吩咐。”
交代完毕，莫泽不再停留，带着许颜继续往后山走去。
渐渐远离弟子聚居区域，山间雾气慢慢浓郁起来。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暗色气息，比昨日感应到的还要厚重几分，正是第五章所说的灵脉异动沉秽。
莫泽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许颜。
“就是这里。”
“我带你过来，不是让你独自历练。我会在一旁守着，你试着运转人形仙元，慢慢净化这些浊息。”
许颜缓步上前，轻轻抬起掌心。
浅淡温润的月华仙泽缓缓散开，纯净柔和，一点点包裹住山间漂浮的浊气，不急不缓，一点点涤荡消解。
莫泽立在不远处，神识稳稳铺开，护住整片山林。
他不插手，只静静看着，随时准备在她仙力不稳时暗中稳住局面。
一炷香过后，这片区域的沉秽浊气被净化干净。
周遭空气重新变得清透温润，灵脉紊乱的波动也缓缓平复下来。
许颜收了仙力，转身看向莫泽。
“师尊，清理好了。”
莫泽微微点头。
“做得稳妥。”
两人在山间稍作停留，确认四周再无别的浊息隐患，才顺着来路，慢慢往清寂殿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