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京城的舆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苏晚晴鸠占鹊巢、心机歹毒的词条牢牢挂在热搜榜首,许家不分是非、偏心眼盲的丑闻,也成了整个豪门圈子茶余饭后的笑柄。
往日里和许家往来密切的世家,纷纷避之不及,原本谈好的合作项目,也有多家主动提出暂停,许氏集团的股价,一开盘便接连下跌。
许宏远和江舒然一夜未眠,焦头烂额,想尽了所有办法,都没能联系上许颜,所有电话、信息全部被拦截,登门拜访也被公寓安保直接拦在门外,连大门都进不去。
走投无路之下,两人只能放下所有身段与骄傲,守在公寓楼下,从清晨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只求能见到许颜一面,低声下气求她原谅,求她出手挽救许家。
公寓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明亮。
许颜晨起后简单用过早餐,正坐在沙发上,安静梳理原主的过往遗留问题,以及许氏集团内部的股权脉络。
她很清楚,许家夫妇绝不会轻易放弃,这场闹剧,还没有彻底结束。
陆泽渊一早就处理完了紧急工作,推掉了全天所有会议和应酬,安安静静留在公寓里陪着她。
他没有多言打扰,只是坐在一旁处理文件,偶尔抬眸看向沙发上神色淡然的少女,漆黑的眸子里,便会不自觉地泛起柔和的平复。
“许宏远和江舒然,在楼下守了三个小时了。”陆泽渊合上文件,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安保一直在拦着,没有放他们进来,要不要直接让人把人赶走?”
以他的身份,一句话便能让这两个人,永远都出现在许颜面前。
许颜抬眸,浅金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淡淡摇了摇头:“不用。”
“他们既然想来,就让他们上来。有些话,当面说清楚,以后才不会再来纠缠。”
她懒得和他们无休止地周旋拉扯,不如一次性把话说透,断了他们所有的念想,也彻底了结这段虚假的血缘关系。
陆泽渊微微颔首,没有多问,直接拨通了安保的电话,淡淡吩咐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不过几分钟,门铃便被按响。
许颜起身,缓步走到门口,神色平静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许宏远和江舒然站在走廊里,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眼底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往日里豪门夫妇的体面与高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局促与卑微。
看到开门的许颜,两人眼前一亮,随即又涌上浓浓的愧疚与不安,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需要用这样卑微的姿态,来面对自己这个,曾经被他们百般嫌弃、冷眼相待的亲生女儿。
江舒然率先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歉意:“颜颜……爸爸妈妈,来看你了。”
这是十八年来,她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喊她的名字。
若是换做原主,此刻恐怕早已心软落泪,原谅了这对迟来的父母。
可许颜只是淡淡看着两人,神色疏离平静,没有半分动容,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平淡:“进来吧。”
没有欢迎,没有亲近,只有客客气气的疏离,像对待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两人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周身气场冷冽矜贵的陆泽渊时,瞬间浑身一僵,脸上露出更加恭敬拘谨的神色,连忙躬身问好,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很清楚,如今整个许家的生死,都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里。
而这个男人,满心满眼,都在护着他们的女儿许颜。
陆泽渊只是淡淡抬眸,扫了两人一眼,没有应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目光始终落在许颜身上,全程以她的态度为主。
许颜缓步走到沙发对面坐下,姿态从容淡然,抬眸看向两人,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情绪:“找我什么事,直说就好。”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假意的温情,直接切入正题。
许宏远干咳一声,压下心底的局促与愧疚,放低姿态,语气带着浓浓的歉意:“颜颜,之前的事情,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我们瞎了眼,错信了苏晚晴那个歹毒的女人,委屈了你这么多年,还一次次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你、伤害你,我们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爸爸妈妈这一次?”
江舒然也连忙跟着点头,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哭得楚楚可怜:“是啊颜颜,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十八年是我们亏欠你的,往后我们一定加倍弥补你,把所有的爱、所有的家产、所有许家的一切,全都还给你,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以后你就是许家唯一的大小姐,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卑微,道歉、忏悔、许诺弥补,把所有的好话都说尽了,只求许颜能松口,能跟他们回去,能出手帮许家度过这次的危机。
在他们看来,只要许颜肯原谅他们,肯回归许家,以陆泽渊对她的重视,许家的所有困境,都会迎刃而解。
许颜静静听着两人说完,神色始终平淡,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感动,也没有愤怒。
等两人彻底安静下来,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清晰,字字句句,都戳破了他们虚伪的愧疚。
“你们不是来道歉的。”
“你们是走投无路,许家快要撑不下去了,才来找我,求我回去帮你们收拾烂摊子,挽回许家的脸面和生意。”
一句话,直接让许宏远和江舒然的脸色,瞬间惨白,僵在原地,无话反驳。
他们心底最真实的算计,被许颜毫不留情地当众戳穿。
江舒然连忙摇头,哭得更凶:“不是的颜颜,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是真的愧疚,真的想弥补你……”
“弥补?”许颜淡淡挑眉,浅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十八年的陪伴关爱,你们一分都没给过我。在我被苏晚晴陷害、被你们当众指责的时候,你们没有想过弥补。在我无依无靠、被你们赶出许家的时候,你们也没有想过弥补。”
“现在许家出事了,你们需要我这个真千金的身份撑场面,需要我借着陆总的关系救许家,才来跟我说愧疚和弥补,不觉得太晚了吗?”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没有委屈怨恨的哭诉,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得许宏远和江舒然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心底的那点愧疚,本就掺杂着太多的利益算计,被许颜直白点破之后,连最后一丝体面,都荡然无存。
许宏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放下所有骄傲,低声恳求:“颜颜,就算是爸爸妈妈求你了。许家不能就这么垮了,这也是你的家啊。只要你肯回去,你想要什么,爸爸妈妈都答应你,许家的掌权人,以后就是你,所有的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我不需要。”
许颜淡淡开口,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许家的家产,许家的身份,许家的一切,我都不稀罕。”
“十八年你们没养我,往后,也不必再以父母的身份,来约束我、道德绑架我。”
“我和许家,从此两清,互不干涉。你们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苏晚晴的事,你们自己处置,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斩钉截铁,彻底划清界限。
她不会原谅,也不会回头,更不会接手许家这个烂摊子。
前世今生,无数位面,她从来都不靠血缘、不靠家世立足,更不会为了这点虚假的亲情,妥协半分。
江舒然彻底懵了,眼泪僵在脸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颜。
她以为,许颜就算再冷淡,也终究是个女孩子,会渴望亲情,会渴望家的温暖。
可她没想到,许颜竟然决绝到这个地步,对许家的一切,毫不动心,半分留恋都没有。
陆泽渊坐在一旁,始终安静听着,没有插话打断。
直到许颜说完,他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