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摸了个空的田言愣在原地,而掩日则一把掐住她的喉咙。
“乖,不要声张,好孩子听话。”
掩日的话是如此熟悉,田言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眶。
当年烈山堂堂主夫人被曝出罗网天字杀手惊鲵身份,引起了轩然大波。
见田光亲自带人来拿,田猛护妻心切,带着她们母女二人慌忙逃窜。
但熟悉农家密道的田光很快便追了上来,随行田虎更是以田猛之子田赐的性命相要挟。
万般无奈之下,田猛最终以自己的性命作保,想要让田言母女活下去。
可田光根本放心不下初任惊鲵,认为她潜入农家就是为了弄到青龙计划的情报。
最后,双方一阵争斗之后,田猛夫妇惨死,而田光也答应了田猛的请求,将田言田赐收归义子义女。
虽然田言性命得以保住,但对田光的怨恨也就此埋入心中。
而田光虽然嘴上不说,但对她的防备也切实存在,一是以她经脉不通为由、不准她学武,二是不让她掌管农家事务。
幸而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个身影如救世主般出现。
“乖,不要声张,我喜欢听话的好孩子。”
田言依然记得那人身上的味道。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晓,那是一种十分常见的炼丹原料——雄黄。
那人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年幼的田言虽然心中羞赧,但感受到病弱的躯体一点点恢复活力,她便一声不吭地配合着掩日完成了治疗。
“记住,从此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掩日扔给她一本秘诀,就此离去。
自此之后,她便以病情的理由躲避在莲池小轩,偷偷练习秘诀。
也正是由于这份经历,让她心思沉静复杂,善于伪装。
利用烈山堂大小姐的身份,田言帮助掩日渗透农家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如今,神农六堂,田仲、田蜜皆是她的人,其余如金先生这般,更是多如牛毛。
六贤冢内,六长老更是无一幸免,皆被控制。
最为麻烦的田光更是落入她手中,田虎身死,司徒万里又是个墙头草。
只剩下一个朱家,哪怕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会被困在大泽山外进不来。
整个农家,俨然全盘落入罗网之手,不枉这些年她和掩日的苦心经营。
本想着借此机会让她与掩日的关系更进一步,却不想这一番准备好的惊喜,现在却变成了惊吓。
掩日,竟然不能人道!
迷情药让她浑身酥软使不上力气,近在咫尺的呼吸更是让她欲火中烧。
田言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神智,点了点头。
掩日松了一口气,确认她不会突然发狂,这才将其缓缓放下。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清醒一下,然后回来汇报青龙计划!”
田言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一头扎入浴桶之中。
窒息感让她重新恢复了神智,身体虽然还有些不似自己的,但寻常行动已经不受影响。
“从田光的住处只搜出了十万农家弟子的花名册,那份密道图没有找到。我想,很有可能田光将此物交给了神农堂堂副刘季,此人名义上更是监修了整个大泽山的密道。”
掩日微微摇头:“昌平君如果只有这点格局的话,那也不用咱们这么大动干戈了。青龙计划的最终目的是光复楚国。
支持扶苏上位,只是第一步,他们要效周王分封诸侯!
那张密道图,绝不会仅仅只是大泽山的密道,恐怕整个天下,只要是青龙计划涉及的区域,都有分布。
而你我,肩上担的是整个帝国的安危,莫要再以儿女私情坏事,明白了吗?”
“是!”
田言低下头,眼中满是落寞。
没有眼前的男人——如果他还能算是男人的话,田言这辈子都不会有翻身之地。
她不在乎什么天下,如今大仇得报,她唯一的念头,只是不想让眼前的人失望。
“田光呢,他招了吗?”
掩日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虽然田言凭借着察言观色的能力,精准地一簪让田光陷入假死状态,以救治的名义将其关押传功洞。
但以那老家伙的嘴硬程度,田言的这点小手段还是不太够看。
论刑讯,掩日最佩服的,还是要数阴阳家的手段。
等到农家此间事了,或许可以让那帮人试试。
“没有。但以我的观察,田光跟墨家的关系,似乎不仅是合作关系这般简单。”
“还有什么?”
“那种感觉,像是惧怕,墨家一定有什么东西,让田光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
“难道不是对昌平君的愧疚吗?”
“不,我很确信,那是恐惧。”
“恐惧……墨家……”
掩日背着手,在狭小的空间内漫无目的地走动着。
“昌平君的青龙计划严密宏大,所图深远。燕丹三番五次地想要刺杀皇帝陛下,想必也有出于扶持扶苏上位的考虑。
而当年的乱局,以昌平君的水平,不可能料不到他身死的可能。那么这农家与墨家之间,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制衡,让他们能够在昌平君死后,青龙计划依旧执行下去。”
田言双手抱住发昏的脑壳,碎碎念道。
“制衡……”
掩日闻言心中顿时明了:燕丹想要复国,就必须继续执行青龙计划,依靠昌平君的长远布局,才有那么一丝希望成功。
而至于田光,他豪侠出身,借着昌平君的财力支持,这才将农家发展到如今规模。
以罗网对农家的渗透,他对田光再熟悉不过。
这样一个人,绝不会因为所谓的知遇之恩就此肝脑涂地。
一定有什么,驱使着他不能背弃反秦计划。
“墨家……”
墨家最擅长的,是什么?
机关术!
想到这,掩日一下子就将其中关窍连接起来。
农家出兵,墨家出军备,而旧楚贵族出将!
只有这样,才能够将这支队伍牢牢握在手中。
难怪田光一直不计代价收留六国流民,为的恐怕就是这一天。
利用流民对家园的眷恋,对帝国的仇恨。
这样组建起来的一支哀兵,将会爆发何等恐怖的战力,掩日难以想象。
那么田光的恐惧,究竟来自于墨家,还是旧楚贵族呢?
掩日一时没了线索,只能暂时将其搁置。
“春分涧方向,朱家与燕丹合兵一处,实力不容小觑。你尽快吩咐下去,让手下做好埋伏,以神农堂为饵,尽最大可能留住燕丹。”
“这几人皆是一等高手,燕丹很有可能有大宗师水准,凭我们……”
田言有些为难。
“你农家不是有地泽大阵吗?号称伏杀白起的那个?”
掩日有些嗤之以鼻,伏杀白起,他们也配!
若论合击之法,谁又比得过六剑奴呢?
“地泽大阵人少则威力不足,人多则容易暴露,他们能上当进入埋伏吗?”
田言有些忧心。
“山中的妇孺老弱,可为挟持,引他们来救,这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掩日靠近田言,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还是说,同为农家同胞,你下不去手?”
“惊鲵生是罗网之人,死是罗网之鬼,农家众人于我,并无二致。”
“那就好。”
掩日转身离开:“我去让王离收缩包围,不让他们就此跑了。”
……
春分涧外围。
刘季数次变换方向,悬铃金锁却依旧响个不停。
“这下惨咯!”
刘季捏起金锁。
若是实在不行……
“三哥,那不是还有个方向咱们没试吗?”
狗剩指着大山的方向问道。
“那是大泽山的方向,回去不是更危险……”
刘季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悬铃金锁这次没响。
“有点意思啊。狗剩,这莫不就是书上说的傻人有傻福?”
“我不傻!”
狗剩瓮声瓮气地反驳。
两人原路返回,走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