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知道,张苍这老小子又紧张了。
“张子,陛下前来伏虎学院,你便为他讲解一下新学进展吧?”
有了秦风的解围,进入工作状态的张苍,登时像是变了一个人。
“好!今日还有一场新学讲课,陛下能否屈尊与众学子一道参与?”
张苍语气变得平淡起来,眼神直视嬴政,不见丝毫之前的紧张。
他的这番变化,让嬴政看得啧啧称奇。
“那便一道吧!”
嬴政指着北面的建筑,那里是稷下学宫的方向。
“请!”
众人不再寒暄,由张苍带着,往稷下学宫而去。
“所谓新术,即将众仙神力、剑仙理学相互印证,用于发明创造利于全人类的术法。譬如安装在整个学宫内的扩音器,让我只需要站在讲坛,不需要扯着嗓子呼喊,便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
张苍在讲坛上表现得游刃有余,完全不复初见面时的窘迫。
嬴政饶有兴趣地听了一会,正要离去之时,王绾留住了他。
“陛下,老臣要向陛下推荐一人。”
“何人?”
随着那对年轻人的到来,嬴政不禁眼前一亮。
男的气宇轩昂,女的雍容贵气。
“臣李左车,见过始皇帝陛下。”
“民女吕雉,见过始皇帝陛下。”
两人的礼仪,亦是挑不出毛病,显然都出身不俗。
嬴政没有开口,而是疑惑地看向王绾。
老丞相道:“听闻陛下为北方狼族之事烦扰,李左车乃李牧之孙,前来伏虎大学求学,便是为了回报乡里,驱逐狼族。老臣已经对此子多方考量,以他之才干,可为陛下分忧。”
“李牧之孙?”
嬴政终于正眼看向李左车。
后者不卑不亢,很有礼仪地微微垂眸。
“章邯!”
“臣在!”
“北方军中,可有将领空缺?”
章邯飞速回答:“未有。”
“李左车你可听见了?”
“臣听见了。臣不求将校之官,只想求个别部司马,能够为驱除狼族,恢复民生做一份贡献。”
“哦?”
嬴政随即看向王绾:“王师,这是你的意思?”
王绾摇头:“这孩子从小便生在北境,深知狼族之祸患。即便没有陛下的任命,他亦要组织人手北上,回报乡里。”
嬴政闻言再次看向李左车:“不为封侯?”
李左车坚定地摇了摇头:“立功只能留名一世,而福泽黔首,方能万世流芳。”
“好个万世流芳!”
嬴政抚掌大笑:“我命你为芳泽校尉,统领千人。皮甲我大秦有的是,但人手嘛,就需要靠你自己了!”
“谢陛下!”
李左车大喜,丝毫没有觉得嬴政这是在为难他。
嬴政一个眼神,赵高便将他扶了起来。
“先不要急着谢朕,朕还有一个条件。”
“请陛下吩咐,李左车便是赴汤蹈火,亦要完成此事。”
嬴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要带上一个人。”
“谁?”
“说起来,这人和你还有几分渊源,论起来,你该叫他一声堂叔。”
“堂叔?”
李左车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过来,嬴政所说的究竟是何人。
他的曾祖李玑,有一兄弟名为李崇,而此人正是李信的大父。
李信,正是嬴政所说之人。
“陛下,堂叔与李左车分家已久,不知臣该往何处去寻?”
嬴政指着赵高道:“此事你问赵大人便可。”
看着李左车那炯炯有神的双眼,赵高也不免有几分恍惚。
李牧之孙,倒是真有几分其大父的英武!
“你随我来。”
赵高带着李左车来到一处偏僻角落,很快便有收到消息的罗网杀手听命而来。
看着来无影、去无踪的这群人,李左车不免感慨罗网的强大。
这,便是帝国。
“李信现在何处?”
“启禀主人,李将军目前正在太乙山。”
“太乙山,他在那里做什么?”
“道家天人两宗五年一次的天人之约,眼看就要到了。”
“所以,他是受邀过去是看剑的?”
“不是,太乙山毗邻秦都,人口稠密,李将军是被那里的特色美食吸引过去的。”
“荒谬!”
赵高气极反笑,喝退了手下。
李左车见赵高一副关心之至的模样,不免好奇:“赵大人与堂叔有故?”
“皆是赵国旧臣出身,相互帮扶一把,总比孤苦伶仃来得强吧?”
“赵大人之赵,真是来自赵国?”
李左车一脸不信。
赵高却没有什么隐瞒:“若真要论起身份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公子。”
“什么?”
听到这话,李左车更加茫然。
这年头,公子可不是谁都能叫大。
公子,公子,王公之子。
难不成,赵高身上,背负了赵国王室的血脉?
“你不必用那种眼神看我。”
赵高阴冷一笑:“秦赵本就是兄弟之国,当今陛下亦是心怀天下的圣明之君,他非但不会防备我等,反而会更加重用我们这些同根同源之人!”
李左车木然点头,赵高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将他对嬴政的忠诚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物便交给你保管,需要帮助之时,在附近留下记号,罗网中人自会找上你的。”
赵高从大袖中一番摸索,拿出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来,正是罗网的标志。
“那微臣现在便动身,前去太乙山找堂叔!”
……
薄姑大营。
因为北冥子师徒二人的到来,整个大营变得更为森严。
晓梦想要见的王贲、章邯等人都没有见到,最终在掩日的陪同下,遗憾离开。
“师父,我还是放不下!”
晓梦站在萧瑟的秋风之中,愣愣道。
枯叶在风中打转,又是一年岁末时。
“放不下便去试着放下。”
北冥子道:“修行一途,重在修心。弃我去者不可留,乱我心者多烦忧。孩子,你的时间还很长,不必急于一时。”
“可是师父,徒儿已经在红尘境第一关卡了整整半年了!”
晓梦有些气馁。
她自八岁踏入修行路以来,便一路进境神速,不知关卡是为何物。
结果这修行路上红尘关便卡了她足足半年之久。
“老道十一学道,四十有七方遇红尘关,你今天才一十八岁,急什么?”
北冥子却是抚须笑道:“磨一磨你这高人一等的性子,也是极好的。”
晓梦有些不满:“师父!你当初收我的时候,不是说,只要十年便能得窥长生吗?”
“老道还会骗你不成?修心践行,这一路走来,你都没有半点影响,唯有这薄姑大营,让你分心万千。”
北冥子道:“你呀,即便不说,为师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
晓梦撇撇嘴:“您是人人尊崇的老神仙,但不也有办不到的事吗?”
北冥子的笑容一怔,满脸落寞。
他花了足足二十年的时间,都没能完全参悟金篆玉函的奥妙。
前十年只理解了皮毛,后来在晓梦的帮助下,这才逐渐能够利用金篆玉函做出一奇妙运用。
譬如将五感附在其上,方圆百里之内的一举一动,都能清晰可闻。
“你呀,好猜的很。找王贲,是为消解灭国毁家之仇;寻章邯,是为报救命之恩。至于这薄姑大营嘛,恐怕是清玄的缘……”
北冥子被晓梦怼到了伤心处,也不惯着徒弟,当即要来个互相伤害。
当清玄二字出口之时,晓梦直接从怀中拿出一个红木宝盒,狠狠地丢了出去。
“别,别,老朽的宝贝啊!”
北冥子当即起身,动作迅捷,丝毫不像一位百岁老人。
掩日在薄姑大营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队师徒打闹,嘴角不由翘起。
晓梦的模样,不由让他想起另一个与她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孩了。
也不知道,她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