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李晓柔弱地靠在顾时琛怀里，哭得身体都在抽动。
他们两个这样，不知道还以为是一对被棒打的苦命鸳鸯呢。
顾时琛还在求情：“妈你看，晓晓的脸都被抽烂了！”
“她一个女孩子，脸要是毁了，她的后半辈子都完了！”
“够了，真的够了，别再打了。”
我看着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失望。
倒是思绪越飘越远，想起了他小时候。
我轻声呢喃：
“时琛，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在我的印象里，顾时琛从小就听话，努力上进肯吃苦，从不因为自己是富二代就懈怠。
他上的是国际学校，身边大把的同学都在玩，等着玩过了高中，花家里的钱，去国外读一所水校。
可他不是这样的，为了申请到藤校，他五点就起床学习，晚上十二点，房间里的灯还是亮的。
他所吃的苦，一点都不比普通学校的学生少。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知道自己不是最聪明的那个，所以我要当最刻苦的那个。”
后来他也如愿申请到了藤校。
大学毕业，他进家里的公司上班。
时琛这孩子从小就保守，工作中也是一样。
所以慢慢接手家里的企业后，他其实没有做出这么大的贡献。
但他也从来没有犯过错。
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时琛这保守的性子，我很喜欢。
后来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我给他介绍了门当户对的沈氏集团千金，也就是我现在的儿媳妇，沈婉茹。
结婚前，我和他爸还再三询问过他的意见。
确保他是愿意的，才定下了这门婚事。
他懂礼貌，有上进心，虽然没让婉茹多么喜欢，但也确实是个合适结婚的人。
两个人的婚姻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让我操过心。
他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是我的骄傲。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可能一直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在顾时琛的心中，一直有一团火。
叛逆或许才是他的性格底色。
之前那些乖巧懂事的样子，都是他装出来的！
我越想越气，一个耳光重重扇在了顾时琛脸上。
顾时琛被打得眼镜都掉了，头发也乱了，却还是抱着李晓不撒手，直挺着上半身。
我问：“你现在很心疼你的这位女兄弟，是吗？”
“你觉得她挨了几十个巴掌，脸都被打烂了，你看不下去了，是吗？”
“那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你看到我浑身是血，怎么不过来抱着我，心疼我？”
“顾时琛，你还记得是谁把你生下来的吗？”
“牲畜尚且知道反哺啊！”
顾时琛满脸痛苦：“我、我知道！可晓晓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认错人了。”
“她想嫁给我，她要是知道您是我妈，讨好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伤害您？”
“您不能因为她的无心之过，就判她的死刑啊！”
我点头：“原来是认错了。”
顾时琛强调：“本来就是认错了！”、
他低头问李晓：“晓晓，你来说，你要是明确知道她是我妈，还会动手吗？”
李晓忙不迭地摇头，同时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不是故意的，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我再次问出那个问题，“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婉茹，她就活该被这样欺负，是吗？”
顾时琛一下就卡住了：“我、我……”
我接着问：“别的先不说，你有没有想过，婉茹是沈家唯一的女儿。”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她，她受到这样大的屈辱，我们怎么跟沈家交代？”
“你当沈家是什么小门小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