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亲口承认杀了我妈。
  她的尸骨找到了,目击者还活着,连他深夜开三轮车进砖窑的情形,都有人说得清清楚楚。
  可我只能站在办案中心的门口,淋着雨,看着警察把手机、钥匙和腰带一件件还给他。
  他拎着那只透明塑料袋,从我面前走了。
  他的东西一件没少,我等了二十六年,却只等回母亲的一副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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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下着雨。我守在办案中心门口,从一点等到四点。
  周守义出来时,手里只拎着一只透明塑料袋。腰带、手机、钥匙,办手续时收走的东西,全还给了他。
  他五十六岁了,比照片里胖了许多,头发白了一半,右腿还是有点跛,每走一步,肩膀就跟着往下沉。
  一个年轻警察替他撑开伞,周守义摆摆手,自己走进雨里,像个刚配合完调查的普通人。
  我拦在台阶下。“你就这么走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
  “不然呢?”
  “我妈在窑坑里躺了二十六年。”
  “那是你家的事。”
  我攥紧拳头。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时,忽然停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想判我,拿证据来。”
  我转身揪住他的衣领。
  值班的两个警察冲出来,把我们分开。周守义踉跄两步,扶住墙,脸上反而有了笑。
  “都看见了吧?他一直这么威胁我。”
  罗队把我拖进办公室,关上门。
  “林川,你再碰他一下,那段录音就更像是你逼出来的。”
  “可他亲口认了!”
  “私下录音里认了,正式讯问时全翻了。”
  “老孟看见他半夜开车进砖窑,我妈也从窑坑里挖了出来。他还亲口认过。这样都不够?”
  罗队拉开抽屉,把四只证物袋依次放到桌上:遗骸鉴定、老孟的笔录、我的录音,还有几张发黄的老砖窑账本。
  “尸骨只能证明你母亲死了。老孟没看见地毯里的人,录音里的细节又几乎都是你先说的。账本只能证明动机。”
  他用手指把四只袋子拨开。
  “可没有一样,能从你母亲的死直接指到他身上。”
  罗队看着我。
  “林川,我信。可法庭要的不是谁信,而是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