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医院冰凉的凳子上,
  手机随便翻看着,注意力却没在上面。
  另一只手摸着肚子,
  两个月还没有显怀,但那里确确实实有一个小生命。
  是我曾日夜期盼过的生命,
  耶是我和沈渡舟爱过的证明。
  在林越南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会把我高高举起,然后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
  “婉君,你说如果我们有孩子,会像我,还是像你?”
  “还是像你吧,像你一样漂亮。如果是男孩子,也不要像我以前一样淘气。”
  他会用略带欣喜的声音讲述,少年时荒诞不经的事情,
  哪怕会在某个地方故意省略掉,或者是停顿了很久。
  我都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等着他继续说着我们未来的畅想。
  哪怕我一直都知道,他曾经有一个深爱过的人。
  但是我更愿意相信眼前,相信我跟他可以一直在一起。
  林越南回来之后,他说让我等等他,
  可是等到什么时候呢?
  这场漫长的折磨里,或许不仅仅是林越南一个人的表演。
  沈渡舟是不是也在欺骗自己呢?
  时间到晚上七点半,医院里始终散发着一种不幸的气息。
  旁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搭讪,
  “你也是一个人来做手术吗?我对象是当兵的,等不到他回来了,也没办法跟他商量。”
  “我自己一个人也有点害怕,不然我真舍不得这个孩子,你呢?”
  医生出来喊了人名:“代婉君,代婉君。”
  我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是啊,我也是一个人。”
  “只不过我等的那个人,等不到了。”
  躺在冰凉的铁床上,
  感受到身体的一部分流失,
  温热的眼泪留源源不断地流下,
  我恍然想起,初见沈渡舟的时候,我心突然跳得好快。
  他勾着我的下巴,擦掉我撞到蛋糕的花脸说,“代小姐,请自重”。
  可是眼里流转的光波好像又在邀请我,
  所以我毫不犹豫,抓住他的领带用力亲了上去。
  这三年里应该是幸福的吧,
  在办公室里,我躲在他的桌子底下挑逗他,
  看他一本正经的签署文件,到最后把文件甩出去,让助理以为发生了什么。
  沈渡舟碾着我的唇,暗骂妖精。
  我也记得他会绕半个城给我买我最喜欢的福酥记。
  最后漫不经心地靠在门口,等着我过来一个飞扑。
  那些幸福的日子不作假。
  可是流下的泪也不作假。
  那间对我关闭的卧室,和永远不能提起的话题成了我们之间的隔阂。
  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懂事,不用他担心的女孩子。
  而林越南,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邻家妹妹,
  哪怕他们两个人争吵,抛弃,最后分离,
  他依旧放不下23岁的林越南。
  那我呢?
  沈渡舟,靠近你靠近了痛苦,
  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我又该从哪里得到一本救赎我的圣经呢。
  “不好了,产妇大出血。”
  意识渐渐昏迷,我好像听到他们说要给我的紧急联系人打电话,
  电话在第三次接通,
  嘈杂的声音分辨不清,最后安静了一瞬,
  “代婉君?我等着她回来找我。不听话的雀儿是要教训的。”
  最后被谁匆忙挂断。
  我只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