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穿走廊，红蓝灯光交替闪烁。
医生蹲下身，只看了一眼，就站起来摇头。
“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三小时，尸斑已经出现，没有抢救意义。”
江屿一把攥住医生的白大褂，指节泛白。
“你胡说！她昨天还试了婚纱，明天我们就要订婚。”
“先生，请冷静。”
医生掰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得残忍。
“强电流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诱发心搏骤停，黄金抢救时间早就过了。”
江屿僵在原地。
“不可能，不可能！”
他转身扑回我身边，双手按住我的胸口，一下一下用力按压。
“知夏，你醒醒。”
苏茉含着泪水，蹲下身按住江屿的肩膀。
“江屿，别按了。”
“你放开我！”
江屿甩开她的手，继续按压我的胸口。
“她只是睡着了，她只是生我气。”
医生叹了口气，示意护士上前。
两个护士一左一右架住江屿的胳膊，把他从我身边拖开。
江屿疯了一样挣扎，嘶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放开我！知夏！知夏！”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现在的每一分痛苦，都是真的。
可我的心脏，早就不会跳了。
“江薇薇。”
苏茉忽然站起来，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江薇薇。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刀。
“你满意了？”
江薇薇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
苏茉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她。
“去年冬天，你把她锁在地下冷库三个小时，害她发烧肺炎住了一周院，你忘了？”
江薇薇的嘴唇抖了抖。
“那是她自己同意的测试——”
“前年年会，你散播她被包养的谣言，逼她当众道歉，你忘了？”
“我没有！那是她自己——”
“还有数不清的泼水、藏文件、故意让她出丑……”
苏茉的声音越来越高，眼泪混着怒火一起滚下来。
“整整99次‘真心测试’，每一次都踩着底线！你管这叫开玩笑？”
江薇薇尖叫起来：
“都是她自己同意的！是她想嫁进江家，不择手段！”
“她同意？”
苏茉一把揪住江薇薇的领子，把她按在墙上。
“她为什么同意？因为她说江屿夹在中间难做！因为她不想让江屿为难！”
“她每次都咬牙忍下来，回来还要骗江屿说是自己不小心！”
江屿猛地转过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说什么？”
苏茉松开江薇薇，转向江屿。
“去年冻感冒，她骗你是吹空调着凉，可事实呢？是江薇薇把她锁在冷库里三个小时！”
江屿的脸一寸寸变白。
“前年她被人造谣，你问她怎么回事，她说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人。”
“可事实呢？是江薇薇买通人在年会上当众羞辱她！”
“还有无数次，她回来身上带着伤，说是自己摔的、碰的——”
“可事实呢？”
苏茉的声音碎成了渣。
“全是江薇薇干的！”
我蹲在自己的尸体旁，看着江屿一点点发白的脸。
他转头看向江薇薇，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薇薇，这些是不是真的？”
江薇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我只是想帮你试探她。”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江屿嘶吼出声，声音震得走廊都在抖。
江薇薇被吓得一哆嗦，脱口而出：
“是又怎么样！”
“谁让她当年嫌贫爱富丢下你一个人跑路，我替你教训她怎么了！”
江屿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
江薇薇，你说你恨我当年离开，所以你用99次测试来报复。
可你不知道的是——
我当年离开，是为了救他。
我当年离开，是因为有人拿他的前途逼我。
我当年离开，是因为我爱他。
可这些，我永远也没办法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