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保洁的尖叫还在走廊里回荡，江屿已经沉着脸，大步往休息室走。
“演戏演全套是吧。”
他冷笑一声，一把拨开挡路的人，大步走到休息室门口，抬脚狠狠踹向门板。
门被踹开的瞬间，一股焦糊味猛地窜出来。
我飘在江屿身后，看着他怒气冲冲闯进去，看着他在看清椅子上人影的刹那，整个人像被冻住似的钉在原地。
真皮座椅上，我的身子歪着，VR 头显扣住大半张脸，手腕的束缚带勒出深紫的淤痕。
“池知夏。”
他咬着牙喊我名字，“你闹够了没有。”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的脸色“唰”地白了。
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窜进心脏，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知夏！”
他像是不信邪，猛地抬手，将VR头显狠狠掼在地毯上。
闷响过后，我的脸彻底露了出来。
青紫的嘴唇半张，眼角凝着暗褐的血沫，半睁的眼睛蒙着层灰翳，再也不会映出他的影子。
空气瞬间凝固。
江屿直勾勾盯着我，三秒，五秒。
然后他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知夏？”
他声音发颤，伸手想碰我的脸，指尖悬在半空半天不敢落下去。
最后他抖着两根手指，按向我颈动脉。
一秒，两秒。
没有搏动，没有温度，连皮肤都开始发硬。
“知夏，知夏你醒醒！”
他疯了一样喊我的名字，把人往怀里拉。
可我的头歪向一边，像极了每次闹别扭时不肯看他的样子。
“你别闹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我青紫的脸上。
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年前。
他追了我半条街，把我按在墙上，也是这样红着眼，说：
“池知夏，你还想再丢下我一次吗？”
那时候他抱得那么紧，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现在他抱着我，我却已经不会回来了。
“不可能！”
门口传来江薇薇的声音。
她脸上的讥讽彻底僵住，嘴里反复念叨：“不可能，她刚才还在挣扎，怎么可能死了！”
“你装死！”
她忽然拔高声音，指着我的尸体，“你就是装死！前99次都忍了，这次怎么可能。”
“啪！”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她的话扇断了。
苏茉站在她面前，浑身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满意了？”她的声音嘶哑，“江薇薇，你现在满意了？！”
江薇薇偏过头，脸上浮起五个指印。
“苏茉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苏茉红着眼嘶吼，“江薇薇，知夏被你害死了，你等着吧，我决定会让你牢底坐穿！”
江薇薇捂着脸，终于说不出话了。
江屿突然意识到什么，嘶吼：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屏幕上的数字按错了好几次。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忽然很平静。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我的手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嘴里反反复复念着我的名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等着我醒过来骂他几句。
可我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