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江屿在公司顶楼办公室坐了三天三夜。
我飘在办公桌旁，看着特助抱着一沓厚厚的流水进来。
“江总，查清楚了。”
“近三年，江薇薇通过七家空壳公司，前后转了两千两百多万到海外账户。”
“几个核心项目她也动了手脚，虚增成本，留了一堆烂账等着爆雷。”
“还有，我们查到，这次VR测试不是临时起意。”
“她买通了私立医院的人。要是没出事，就拿出伪造的精神鉴定报告，说池小姐压力过大精神失常，直接送精神病院。”
“你说什么？！”
江屿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带倒在地。
他眼睛红得吓人，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
“再说一遍。”
“她本来打算，把池小姐逼疯，彻底掌控您的生活。”
“等她拿到实权，身份就算曝光，也没人能动她了。”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荒唐。
原来最后一次测试，她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如果我没死，她就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忽然觉得我从来不认识江薇薇。
我一直以为，江薇薇只是被宠坏了，被之前的人骗了，才会对我敌意深重。
原来从始至终，她要的从来不是江屿的偏爱。
是我的命，和整个江家。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江薇薇。
她扎着高马尾，躲在江屿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叫我“知夏姐”。
那时候我还觉得，这小姑娘真可爱。
原来那双眼睛里，藏的从来都不是害羞。
是打量。
是猎物落网前的，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警察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先生，我们在江薇薇住处搜出一批东西，您最好过来一趟。”
警局的证物室灯光明亮。
警察把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伪造的精神疾病诊断书，落款是三甲医院的公章；
空白的强制住院申请，家属签字栏，已经提前签好了江屿的名字，是模仿的笔迹；
还有一本封皮破旧的日记。
江屿伸手拿起那本日记。
指尖抖得厉害，翻开第一页。
字里行间，全是淬了毒的恨意。
“凭什么她一来，哥就什么都想着她？凭什么她能当江太太？”
“江家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她算什么东西。”
“今天又试探了她一次，真能忍，没事，慢慢来，总有一天我要让她滚。”
一页页翻过去，从三年前我刚回来那天起，她就开始算计。
那些我以为的“玩笑”“恶作剧”，全是她精心设计的步步紧逼。
锁冷库，是看我会不会求饶；
造谣言，是看江屿会不会信我；
泼水、藏文件、让我当众出丑……
每一次，都在丈量我的底线，都在确认：江屿会不会永远站在她那边。
江屿的手越抖越厉害。 翻到最后一页。
纸页上，一行字写得力透纸背，像刻上去的。
“等她疯了，江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哗啦——”
日记从江屿手里滑下去，散在地上。
他靠在冰冷的铁柜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滚了又滚。
很久很久，他哑着嗓子开口：
“这些证据，全部提交检方。”
“一件都别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