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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温最后各打五十大板。
  监控调出来了,李娜泼咖啡证据确凿,口头警告一次,当月绩效扣半。我扇耳光的事他只看了三秒就关了视频,说「双方都有责任」,扣了我当月全部绩效,留用察看。
  没开除,就算赢了第一步。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李娜从后面追上来,用肩膀故意撞了我一下,咬着牙低声说:「沈小曼,你等着。」
  我没回头。
  接下来两周,我桌上的文件堆得快比显示器高。全是没人接的烂摊子、跨部门撕逼的协调活、还有明天要今天就得交的急件。王胖子在例会上皮笑肉不笑地说 「沈小曼能力突出,多给她些锻炼机会」,前排老员工偷偷翻了个白眼,指尖转着笔假装没听见。
  李娜每天踩着高跟鞋在我工位旁边晃,时不时「不小心」碰掉我的文件,或者「不小心」把茶水洒在我键盘边缘。
  键盘防水,这点小打小闹我懒得理。
  直到周一早上,我到公司按开机键,主机嗡了两声就没了动静。IT小哥过来拆开机箱看了一眼,摇头:「主板烧了,进水进的,红茶渍都没干呢。」
  我看向工位隔板旁边,那杯「不小心」碰倒的红茶,还在顺着桌角往下滴。
  「数据能恢复吗?」我问。
  「硬盘应该没事,但得送修,最快三天。你那个明天提案的PPT……」IT小哥挠了挠头。
  PPT。明天给甲方郑总的提案会要用,我熬了整整一周,日均睡四个小时做出来的东西。
  我站在工位前,看着IT小哥拆走主机,余光瞥见李娜从旁边经过,嘴角那抹笑藏都藏不住,还特意拢了拢她新买的米色套裙。
  我没说话,转身去行政借了台备用主机,接上显示器,坐下就开始敲键盘。
  第二天提案会,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长桌对面坐着甲方三个人,为首戴金丝眼镜的就是郑总,项目负责人。王胖子坐在主位左侧,李娜挨着他坐,面前摊着打印好的方案,意气风发。
  我坐在长桌最末端,面前空空荡荡。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郑总,这是我们项目组小李牵头做的方案。李娜虽然入职时间不长,但能力很强,这个案子她下了大功夫。」
  李娜配合地站起来,把打印稿分发过去,笑得温婉:「郑总您看,我们这次从三个维度切入……」
  她讲得很顺。框架是我搭的,逻辑是我盘的,连过渡句的措辞都是我初稿里写过的。她背得熟,语速适中,翻页节奏卡得刚好。
  郑总频频点头。讲到第三部分数据分析的时候,他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忽然开口:「这个数据模块,你们用的样本量是多少?抽样方法是什么?置信区间设了多少?」
  李娜翻了一页PPT。
  再翻一页。
  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PPT上只有结论,没有推导过程,连数据来源都没标。她卡住了,嘴唇翕动两下,额角开始冒汗:「这个……我们在详细报告里有……」
  「报告呢?」郑总往前探了探身。
  李娜扭头看王胖子。王胖子赶紧翻手边的打印件,刷刷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手里只有目录、框架和结论页,中间所有需要数据支撑的内容,全是空白。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郑总把眼镜戴回去,语气已经沉了:「王主管,你们云创的提案就这水平?给个结论不给依据?你们调研做了什么?数据来源是什么?我凭什么信你?」
  王胖子干笑:「这个…… 可能排版的时候漏了几页,我们回头补……」
  「漏了几页?」郑总直接笑出声,「你们拿一沓目录来跟我开会?」
  气氛彻底僵住。李娜脸红到脖子根,手指捏着遥控器,指节都发白了。王胖子扯了扯领口,衬衫扣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郑总拿起公文包就要起身。
  就在这时,我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响,所有人都转头看我。
  王胖子脸一沉,当场呵斥:「沈小曼!谁让你站起来的?坐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投影幕布前,从兜里掏出 U 盘插进会议电脑。
  「郑总,」我看向对面,「耽误您三分钟。您刚才问的数据,我这边有完整的模块。」
  文件点开,第三部分数据分析整整七页。抽样方法、样本分布、置信区间、交叉验证结果、异常值处理逻辑,逐条列清,配着可视化图表。
  「样本量四千三百份,分层随机抽样,按地域和年龄段加权,置信区间百分之九十五,误差范围正负百分之三。数据来源是上季度用户调研,原始问卷都在附录里,您随时可以核对。」
  我翻了一页:「第四部分可行性分析,三种落地路径的成本、周期、风险系数我都做了对比表。」
  再翻一页:「第五部分回报周期,分了乐观、中性、保守三种预期,对应的时间轴和现金流测算都在这里。」
  郑总身体越倾越前,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才靠回椅背,摘了眼镜又戴上。他低头翻了翻手边的参会人员名单,扫视了两秒才抬头看向王胖子,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审视:
  「王主管,你的这位同事对方案这么了解,为什么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她是实际的项目负责人吗?」
  王胖子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李娜抢着开口:「郑总,她只是个项目助理,就是帮我整理整理资料的……」
  「郑总,」我微笑着打断她,「我叫沈小曼。这个方案,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做出来的。」
  李娜猛地站起来:「沈小曼你胡说!分明是团队协作……」
  我转向她,笑还挂在脸上:「是吗?那你说说,第三页的交叉验证,用的是什么模型?」
  李娜张着嘴,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郑总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铁青,最后定格成冷笑。
  他看向王胖子:「王主管,你们团队内部的事我不管。我认可的专业能力只有沈小曼。不过,如果你们公司内部的人事架构导致项目后续推进不稳定,我会重新评估这次合作。我希望在下周看到一份由实际负责人签字的推进计划。」
  他抬手指了指我。
  「其他人,我不认。」
  王胖子和李娜的脸,同时涨成了煮熟的虾子。
  3
  李娜偷方案的事,我早就算到了。
  上周我就故意把删了核心数据的「最终版」放在共享盘里,文件名标得清清楚楚,访问记录也留着。就等她伸手来拿,她果然没让我失望,看都没看就拷走了。
  项目顺利拿下来了。但王胖子的报复来得比我想的还快。
  第二天部门例会,他以「团队协作、避免独断」为由,强行把李娜塞进项目组,张嘴就分走百分之四十的提成。理由冠冕堂皇:「李娜前期也参与了框架搭建,不能寒了同事的心。」
  我坐在位置上没吭声。
  百分之四十的提成,说不心疼是假的。但现在争没用,他手里还攥着管理权,硬刚只会落个「不顾大局、恃功自傲」的名声。不急,账要慢慢算,先让他们蹦跶两天。
  真正的杀招在一周之后。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工牌往门禁上一贴,滴的一声,红灯亮了。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我,眼神有点闪躲,递过来一张临时访客卡,声音小小的:「小曼姐……HR那边让你过去一下。」
  HR办公室里坐了三个人。HR总监老马、法务顾问,还有个戴眼镜的陌生律师。桌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截图。
  「沈小曼,」老马把截图推过来,「公司内网接到匿名举报,说你跟甲方郑总存在不正当关系,靠潜规则拿项目,还向客户泄露公司内部信息。这些是内网通讯软件的聊天截图,你怎么解释?」
  我拿起来扫了一眼。
  截图做得像模像样,头像是我,备注是郑总,对话内容露骨又不堪,时间戳刚好对上我去见郑总的那天。打印质量一般,像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