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在市儿童医院的病房里住了三天才康复。
  江砚池一次都没来过,我们也默契地没提起过他。
  出院的第二天,岁岁就报名参加了全省少儿古典舞比赛。
  老师特意打电话来说岁岁有希望拿特等奖,让我一定带孩子好好准备。
  岁岁练得很认真,小脚趾磨出了泡却从来不叫疼。
  比赛前一天晚上,江砚池难得回了家。
  他进门的时候岁岁正在客厅压腿,看见他时动作顿了一下。
  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过去喊爸爸。
  他有些不习惯,抿唇道:“明天就要比赛了吧。”
  岁岁恍若未闻,我也不想理他,但还是礼貌疏离道:“下午两点。”
  他点了点头,“宁霜的女儿甜甜也参加这个比赛,明天我也会去帮她加油。”
  我没接话。
  江砚池从来没看过她演出或比赛,每次都是宁霜那边有急事。
  时间久了,岁岁也不再给他留位置。
  第二天我和电视台请了半天假,陪岁岁去比赛。
  她换好衣服,穿上舞鞋去角落里热身。
  下一秒,她却痛呼出声,“妈妈,鞋子里有东西!”
  我把她舞鞋脱掉时,袜子已经被殷红的血浸透。
  几片小的玻璃渣掉了出来。
  我抬起头,江砚池正站在后台陪宁霜安抚她女儿。
  他目光刚和我对上,就心虚地移开了。
  我把女儿交给老师,让她先带岁岁去包扎。
  我走到江砚池面前,将他拽到角落,
  “岁岁鞋里的玻璃碎片,是你放的。”
  他紧张地喉结滚动几下,理所当然地开口,
  “甜甜学舞晚,老师说比不过岁岁。宁霜挺焦虑的,怕孩子受打击。”
  “我只是想让甜甜得冠军,岁岁就算这次不拿奖,以后还有机会。”
  “所以你就在你亲生女儿的舞鞋里放碎玻璃?你知不知道会扎伤她的脚!”
  他揉了揉眉心,“岁岁皮实,扎不破的,顶多是让她疼两天,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我不敢置信地打断他的话,“对你来说,女儿是可以随便被你牺牲的吗?”
  他被我撕开遮羞布,气恼地拔高声音,“许夏至,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上纲上线?”“岁岁有你,宁霜她们什么都没有!”
  他的逻辑恶心到让我想吐。
  我没有吵架争辩的欲望。
  跟一个眼盲心瞎的人讲道理,不如对牛弹琴。
  果不其然,没有了岁岁,甜甜得了一等奖。
  她站在台上捧着奖杯,江砚池欣慰地鼓掌,笑得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灿烂。
  岁岁在后台换衣服的时候,老师走过来,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许夏至,岁岁的舞鞋……我看到监控了。你要不要报警?”
  我说:“老师,谢谢你,我会处理的。”
  报警有什么用?他是岁岁的亲生父亲,顶多被批评教育。
  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回家的路上,岁岁靠在车窗边小声问,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爸爸只是迷路了,但妈妈永远都在你身边。”
  回到家后,我给律师发去了咨询消息,提供了江砚池放玻璃的监控录像。
  律师很快回复:【这个可以作为感情破裂的证据,对争取抚养权有利。】
  我伸手想抚平女儿隐痛紧皱的眉心。
  就收到了宁霜发来的照片。
  是江砚池搂着她和甜甜的合影。
  【我们家两个宝贝今天都超棒!甜甜获奖,某人还偷偷准备了蛋糕。】
  她故作惊慌地撤回,【夏至姐,我发错了,你别介意。】
  我深吸一口气,定下了后天前往港城的机票。
  这味如嚼蜡的偏心婚姻,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