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被抬回来的时候,满嘴的血凝成黑色硬痂,舌头肿得堵在嘴里,说不出话。
  她被放在我旁边,瞎了的眼睛对着我的方向。
  手往我这边伸,够不到,指头在空气里抓了几下。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上面全是老茧和冻裂的口子。
  "嬷嬷,是我。"
  我把她的手贴在我的脸上。
  她摸到我脸上的伤口,手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的哭,眼泪从灰白的眼珠子里涌出来。
  我回头看萧珩。
  "那个小宫女呢。"
  萧珩的脸色很难看。
  "找到了。丢在柴房里,被打断了三根肋骨,有两根扎进了肺里,人还有气。"
  "太医已经在救了。"
  我点了一下头,松开刘嬷嬷的手,站起来。
  腿软了一下,萧珩伸手来扶,被我推开了。
  "把她带到前殿去。"
  我看着被禁军押着的女人。
  "哀家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跟她算清楚这笔账。"
  萧珩犹豫了一下。
  "母后,您身上的伤还没处理。"
  "先处理她。"
  我没有商量的余地。
  "传文武百官,午门集合。"
  半个时辰后,午门广场上跪满了人。
  消息传得很快。
  太后微服回宫被准皇后凌辱的消息传开了。
  我坐在午门城楼上,换了一身凤袍。
  头发太短,戴不了凤冠,用一块绣金帕子包住了头。
  手背上的烫伤涂了药,缠着白布,隐隐渗出血水。
  女人被推到广场中央,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她的头发散了,织金裙上全是泥和血。
  但她的眼睛还在到处看。
  看到我坐在城楼上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太后娘娘。"
  萧珩站在我身侧,低声开口。
  "您说怎么办,儿臣照做。"
  我没急着回答。
  我看着底下那个女人。
  "让她自己说说,她都做了什么。"
  萧珩朝下面一挥手。
  禁军扯掉了堵在女人嘴里的布团。
  她吐了口唾沫,抬起头。
  "我没做错。她穿成那样混进宫里,任何人都会把她拦下来。"
  "我只是在行使正当防卫的权利。"
  户部尚书站出来,指着她的鼻子。
  "你管拿烧红的铁钳烫人叫正当防卫?"
  女人梗着脖子。
  "在现代社会,不配合执法的嫌疑人,警察也可以使用强制手段。"
  "而且她先是言语挑衅的我,我只是还击。"
  她看了我一眼。
  "就算她是太后,先动手挑衅的也是她。"
  兵部侍郎往前走了两步。
  "那拔掉太后旧仆的牙齿,剪掉太后的头发呢?"
  "这也叫正当防卫?"
  女人沉默了一瞬。
  "那个疯婆子先动手抱住我的腿,我出于自卫才让人教训她。"
  "至于头发,在现代社会剪头发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你们把头发看得比命还重,那是你们落后。"
  我坐在上面,听她说完了。
  然后我开口了。
  "按她的规矩来。"
  所有人抬头看我。
  "她说剪头发不算大事,剪。"
  我看着萧珩。
  萧珩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对禁军点头。
  一个禁军抽出腰刀,走到女人身后。
  一刀下去。
  女人齐腰的长发从根部断开,落在地上。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的头发!"
  女人尖叫起来,扭头去看地上的头发,眼眶瞬间红了。
  "你自己说的,剪头发不算大事。"
  我的声音从城楼上传下来。
  "继续。她说烧红的铁钳是强制手段。搬火盆。"
  女人的脸一下子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