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师的遗嘱律师姓梁,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他把两份一模一样的信封分别推到我和陆时砚面前。
  “秦老师生前立了一份遗嘱,她的存款和房产全部捐给了市一中,用作贫困学生的助学金,但单独留了一件事给二位。”
  “她请二位共同完成一件事,去找一个叫‘桔梗’的孩子。”
  “孩子?”
  我拿起信封。
  “秦老师生前一直在资助边远地区的贫困学生,这个孩子是她资助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她让你们找到这个孩子。”
  梁律师推过来一张手绘的地图。
  很旧的一张纸,折叠处都快磨通透了。
  “为什么必须两个人?”陆时砚的声音很低。
  梁律师看了他一眼:“秦老师是这么写的。她说你们两个欠她一个生日愿望,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看这个孩子。”
  我打开信封,秦老师的字迹太熟悉了,所以,这个请求荒唐但真实。
  “这个地方在哪里?”我问。
  “贵州。”陆时砚把地图转过去看了几秒钟,“黔东南,从江县,加榜乡。”
  我看向他。
  他垂着眼,手指沿着地图上的山脊线慢慢移动。
  以前他看地图也是这样的,用指腹去描等高线的走向。
  他大学学的建筑,后来转行做了投资,但看地图的习惯没变。
  “你怎么知道?”
  “我在贵州做过一个项目。”他抬起头看着梁律师,“具体地址呢?”
  “没有具体地址,秦老师说,到了加榜乡,问乡里的老人,‘夏桔梗’这个名字会有人知道。”梁律师合上文件夹,“这是秦老师对二位的全部嘱托。”
  陆时砚揉了揉眉头。
  “我可以拒绝吗?”
  律师点点头。
  “这是君子协议,没有任何法律约束,但是秦老师说两位一定会答应的。”
  陆时砚扭头看我,“岑女士,你什么想法?”
  我的眼睛忽然疼了一下。
  脑子里飞快的闪过那十年。
  坐在他旁边做数学题的日子,解不出来就扣他的笔袋,抠破好大一个洞。
  放学后手牵手一起走在回家的梧桐道上,走不动了,让他背着我。
  大学图书馆里他早起帮我占座,还能给我带早餐。
  还有婚礼上,他紧张到三次戴不上戒指。
  到了最后,都变成了离婚协议上,我落笔时的眼泪。
  原来,我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了。
  久到他叫我,“岑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