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在大殿中央掐起了手决。
  一道黑气只冲我面门而来。
  而回应他的。
  是我拔出禁军腰间的长剑。
  冰冷的剑锋,抵住了他的咽喉。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裴修咽喉的表皮,渗出点点殷红的血珠。
  裴修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浑身僵硬如铁。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黑气。
  等待着黑气给我这个不听话的傀儡一点教训。
  只是下一秒,看到我身上的金光后,裴修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没中我的傀儡术!”
  “你身上怎么可能有金光护体!”
  我看着他的惨状笑了。
  他终于意识到,他的那些邪术对我没有半点作用。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
  昔日那些对他阿谀奉承的官员,此刻全都避开他的目光。
  “殿下!臣知错了!”
  裴修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抓住剑刃,任由掌心被割得鲜血横流。
  他试图用最后一张底牌保住自己的性命。
  “臣在私德上有亏,可臣有经天纬地之才啊殿下!”
  “大梁国库空虚,南疆水患连连,只有臣能想出绝妙的治国之策!”
  “殿下若杀了臣,大梁便失去了一位栋梁之才,天下百姓都会为此痛心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我看着他这副大言不惭的嘴脸,只觉得无比反胃。
  我抽回长剑,嫌恶地拿锦帕擦去剑身上的血迹。
  “好一个旷世奇才,好一个栋梁之才。”
  裴修跪在地上,不顾脖颈渗出的鲜血,死死咬紧牙关。
  “殿下若因私怨杀臣,大梁必失一统天下之机!苍生何辜!”
  他不死心,企图用家国大义将我架在火上烤。
  “臣献上的农耕论与边防策,皆是治国良方!若无臣辅佐,殿下如何应对百年难遇的旱灾?如何抵御北疆的铁骑?”
  他满脸痛心疾首,仿佛真的是一位忧国忧民的济世之才。
  群臣中立刻有几人面露迟疑,交头接耳起来。
  我冷笑出声。
  挥手让掌印太监将他那几卷视若珍宝的策论,尽数扔在汉白玉阶上。
  竹简滚落,散开一地。
  “既然裴大人要论国事,本宫便与你论个明白。”
  我缓步走下台阶,随手指着其中一卷。
  “你这农耕论中提及的高产神种,说是一年可熟三季。”
  “可你知不知道,大梁北方霜期长达五个月,南疆土质多酸?”
  “你那神种要在何处播种?莫非种在九天之上?”
  裴修张口结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自以为搬运了高级知识,却连大梁最基本的风土人情都懒得了解。
  我抬脚踢开那卷废简,指向另一卷边防策。
  “还有这篇被百官称颂的边防神策。”
  我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
  “你连敌国漠北的王庭方位都标反了!”
  “按你的排兵布阵,我大梁将士不用杀敌,直接就掉进了黑水河的沼泽地里喂狼!”
  “这等纸上谈兵的蠢货,也敢自称国之栋梁?”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策论中的致命漏洞,看向裴修的眼神从惋惜变成了鄙夷。
  裴修脸色灰败,他知道自己借来的才子皮囊彻底包不住了。
  他暗中转过头,给站在武将前列的几人使了个狠厉的眼色。
  那几名武将浑身一震,立刻咬牙出列。
  “殿下!驸马虽有错,却罪不至死!臣等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为首的一名彪形大汉刚迈出半步,手便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眼中杀机毕露。
  “想死谏?”
  我冷冷看着他,将袖中第二本账册狠狠砸在那名武将的脸上。
  “本宫成全你们。”
  数名隐匿在暗处的天机阁暗卫如鬼魅般掠出。
  刀光骤起!
  那几名试图拔刀的武将惨叫倒地,手腕处鲜血喷涌。
  百官吓得面如土色。
  我冷冷俯视着阶下,指着那本散落开的账册。
  “这册子里记着的,是你们与裴修勾结,中饱私囊的千万两白银!”
  我厉声怒喝,皇室威压如雷霆般压下。
  “本宫看你们是活腻了!”
  裴修看着满地哀嚎的棋子,眼中终于浮现出彻骨的绝望。
  他颤抖着攥紧双拳,正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我余光扫过殿侧。
  父皇寝宫里的掌事太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那里。
  看来,我昨夜递进承明殿的那封密奏,父皇已经看完了。
  “皇上驾到!”
  就在这时,太和殿外突然传来太监高亢的通报声。
  所有人皆是一震。
  本该缠绵病榻的父皇,此刻竟在幼弟的搀扶下,身披熠熠生辉的金甲,大步跨入殿内!
  那属于帝王的恐怖威压,瞬间镇住了全场。
  裴修浑身一激灵,眼底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以为老皇帝是被这里的动静惊动,特意拖着病体来阻止长公主胡闹的。
  “陛下!陛下救命啊!”
  裴修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眼泪纵横地准备告状:
  “长公主她疯了!她要残害忠良,颠覆朝廷……”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裴修的脸上,直接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