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裴修痛苦地捂着脸,眼底浮现出一抹恐惧。
  但他反应极快。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强撑起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咳咳……”
  他跪在地上,故意剧烈咳出一口鲜血。
  那副摇摇欲坠的凄美模样,顿时惹得不少官员面露不忍。
  “殿下若是因臣心里记挂着柳家故人,吃醋了,打骂臣皆可。”
  裴修仰起头,眼眶微红,语气委屈至极。
  “但殿下何必在大婚之日,拿国事开玩笑?”
  几句话。
  便将他欺君罔上的死罪,轻描淡写地扭曲成了女子争风吃醋的闹剧。
  百官中,几个早被他蛊惑的官员立刻跳了出来。
  “长公主殿下!裴大人一腔深情,您这般喜怒无常,有失皇家体统!”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还请殿下收回成命!莫要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跪在地上裴修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我的眼睛。
  “殿下这是要与我恩断义绝吗?”
  “当初就在这殿上,您说愿意和我共度余生您也忘了吗?”
  那种诡异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可我早有防备,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剧痛瞬间冲散了那股精神控制。
  我不退反进,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想让本宫收回成命?”
  我冷笑出声,抬手冲着殿外一挥。
  “把东西抬上来。”
  全副武装的禁军步伐整齐,抬着三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走上太和殿前。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命人踹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赫然立着一块无字牌位。
  牌位前,还放着柳音音生前最爱佩戴的香囊与首饰。
  群臣哗然。
  大婚之日,新郎的府邸里竟然供奉着死人的牌位,这是何等的晦气与大不敬。
  裴修脸色大变,急切地想要辩解。
  “殿下,这只是……”
  我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命人踹开第二个箱子。
  泥土翻飞间,露出几株已经枯死的老根,以及大批刚刚连根拔起的廉价白花。
  “这是本宫府里的西域血牡丹,千金难求,父皇亲赐。”
  我一脚将那些白花踢向他。
  “裴状元为了布置新房,把本宫的牡丹全拔了,种上这种只配开在荒郊野岭的丧门花。”
  “你管这叫一腔深情?”
  官员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指责的目光刺向裴修。
  紧接着,第三个箱子被重重砸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卖官鬻爵的密函与贪污受贿的私账。
  我抽出最上面的一张,当众念出上面的内容。
  “克扣南疆治水库银十万两,收受江南盐商黄金万两,只为暗中替你那死去的青梅重修旧宅、塑灵位?”
  我将账本狠狠甩在裴修的脸上。
  纸张如雪片般散落,砸得他睁不开眼。
  “拿大梁百姓的救命钱,去养你心里的鬼,你好大的胆子!”
  我每走一步,便逼近他一分,皇室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
  “裴修,你哪来的脸,敢说本宫喜怒无常?”
  铁证如山,字字诛心。
  裴修那张虚伪的面皮终于被撕得粉碎。
  他瞳孔骤缩,看着满地散落的罪证,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裴修彻底慌了,他原本的淡然荡然无存。
  他猛的仰起头,对着我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
  “萧明姝,我以主人的名义命令你,让这些人都退下!”
  “让他们都去死!”
  百官看着他在大殿中央大吼大叫,皆当他得了失心疯,纷纷退避三舍。
  “萧明姝,我叫你让那些人都退下!”
  “信不信我让你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