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路过村口的时候,后视镜里,我看见王婶坐在地上哭,周铁柱踢翻了一个空筐,村长蹲在老槐树底下,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踩了一脚油门,离开了石门村。
车子颠簸在烂路上,我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怕,是寒心。
我想起当年我第一次在省城赚到钱,过年回来给每家每户带了一箱苹果。
那时王婶笑着说:“强子有出息!”
周铁柱拍着我肩膀说:“咱村以后就靠你了!”
才几年啊。
我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我离开石门村后,一连几天没接村里的电话。手机里塞满了短信,有的骂我冷血,有的求我回去,有的阴阳怪气说“强总发达了不认乡亲了”。我一概没回。
直到一周后的晚上,张叔又打来电话,这次他没劝我,只说了一句:“强子,你再不回来,村里就完了。大彪他……他要上吊。”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张叔,大彪上吊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要是真死了,你心里过得去吗?”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开着那辆底盘已经伤痕累累的GLS,再次踏上那条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