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妄抱着沈知鱼策马冲进王府时,所有下人都惊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半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被他缩成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怀里抱着沈知鱼,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了她。
女孩依偎在他怀中,眼尾还泛红,脸色苍白得没半点血色。
春桃见状,急忙迎上去,声音都发颤:“王爷!王妃这是......”
“传府医。”
他冷声打断,脚步未停。
怀中人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心口发紧,方才在青楼里杀人时都不曾颤抖的手,此刻却微微发颤。
穿过回廊时,跪了一地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王爷这般模样,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底翻涌着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焦灼。
唯有幻风站在阴影里,脸色黑得像锅底!
殿内,萧妄正将沈知鱼轻放在软榻上。
沈知鱼眼睫轻颤,幽幽睁开了眼,小手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角。
“马......”
她微微仰起苍白的小脸,声音细若游丝,只吐出一个字便没了力气。
萧妄瞬间一怔,连忙俯身握住她的手,将耳朵凑到她唇边。
“小鱼,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马蜂窝......”
沈知鱼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还有些涣散,却执着地重复道,“我给你带的...马蜂...窝呢......”
“给我带的?”萧妄身形猛地一滞。
沈知鱼虚弱点了下头,“是我怕你吃药苦...专程爬树上去摘的...”
“在,马蜂窝在。”
萧妄心口一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转而抬头对门外厉声道:
“把王妃爬树上、专程给本王摘的马蜂窝找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
是想多了吗?怎么感觉那句‘爬树上’、‘专程’都带着些刻意的强调。
像是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
他们甩甩头——应该是想多了吧!
王爷素来不是爱炫耀的人!
一炷香后,周怨肿着半张脸捧来马蜂窝:
“找着了!王爷!就是这蜂窝……属下脸快被蛰烂了……”
沈知鱼被萧妄轻轻扶起,看向春桃:“用这个蜜...配我的方子熬药...”
待人都走了,沈知鱼还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
萧妄怕她渴了,刚想松开手去倒茶,却被她死死抱住腰,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委屈地呜咽:
“不要走,要夫君抱抱......”
一和他分开,那些血腥的画面就会钻进脑海,只有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才能让她安心。
好像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的夫君是无所不能的摄政王,能为她挡下一切狂风暴雨。
她的声音太脆弱,萧妄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软:
“夫君不走,一直抱着你。”
等待医师的间隙,沈知鱼将脑袋埋在他胸膛,眼睛忽然发酸,小声问:
“夫君,我是不是要死了?”
萧妄呼吸一滞。
他没说话,只是胸膛紧贴,她能感受到如春雷抚惊蛰般的震颤。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啄。
垂下的一双眼,凝固着令人心安的坚定,“不会。”
沈知鱼这才放下心,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休息。
很快,七八名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们刚在廊下就被萧妄周身的寒气冻得头皮发麻。
此刻见王爷守在榻边,玄袍未换,指尖还紧紧攥着王妃的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爷,卑职……”府医刚想行礼,就被萧妄一个眼神打断。
“诊脉。”
两个字像冰锥砸在地上。
为首的张院判战战兢兢上前,在接触到沈知鱼手腕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脉象...
他偷偷抬眼,正对上萧妄阴鸷的目光,吓得赶紧低头。
一炷香后,张院判起身,跟着周怨到一旁说明情况。
萧妄握着沈知鱼的手坐在榻边,眉头始终紧锁,目光黏在她苍白的脸上,半分不曾移开。
寝殿里静得可怕,更漏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每一下都像敲在萧妄心上,漫长又难熬。
没一会儿,周怨推门走近,“王爷,王妃的情况出来了,都在脉案上。”
他脸上的担忧早没了,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却故意低着头,没让萧妄看见。
“念。”
这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只有萧妄自己知道,此刻是何种心情。
周怨连忙垂首,递过脉案:
“属下大字不识,怕念错了误事,还是王爷亲自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