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睡?”
看着端坐在轮椅上的萧妄,沈知鱼莫名心虚了一下,赶紧将手腕藏在身后。
刚想坐起来,谁知起猛了,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
好在萧妄眼疾手快,伸臂稳稳揽住她的腰。
“你的伤口在后背,不可以跑来跑去,不可以见风,更不可以运功,一天要换三次药!否则每逢阴雨天,都会很痛......”
“春桃呢?我吩咐她仔细守着你,这丫头跑哪去了......”
“你换药了吗?我看看......”
沈知鱼巴巴说了一堆,萧妄却只是静静看着她,黑眸深不见底,半点反应没有。
她这才住了口,仰头望他:“萧妄,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呀?”
男人依旧沉默,漆眸牢牢锁着她。
若不是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沈知鱼还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她被他盯得心口发毛,赶紧软了语气转移话题:
“这......这么晚了,你要不先回去睡觉?”
“那个...我不是有意把你迷晕的,只是......你伤得那么重,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硬扛......”
“小鱼。”萧妄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她腕子上,“为什么藏着?”
沈知鱼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眸子闪了闪,强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哪有为什么!我们是夫妻,你受伤了,我能见死不救嘛?何况我体力好,恢复得快,放一点点血就跟被蚊子叮了差不多,睡一觉就好了!”
她说着,还做了两个仰卧起坐,证明自己恢复的很好。
萧妄凝视着她故作轻松的脸,缓缓道:
“娶你时,我曾说过,若有人欺负你,不必忍让。这整个大乾,没有人有资格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黑眸里添了几分沉郁:“可我没想到,最终让你受伤的人,是我。”
他话语中那份睥睨天下却独独对她流露出的歉疚,让沈知鱼心中一暖,复又泛起细密的酸楚。
她赶紧倾身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胸前,软声安抚:
“不要这么说嘛~你已经把我保护得很好了!再说啦,你媳妇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人吗?”
门外的周怨听着这话,忍不住在心里深深赞同。
和这位王妃相处下来,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吃亏的性子,这才入府多久,那几个想给她下马威、使绊子的,哪个不是自食恶果?
也就王爷,总把王妃当需要护着的小白兔,这滤镜也太厚了些!
沈知鱼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更漏,忽然想起换药的时辰到了!
说完,她利落起身下地,噔噔噔跑了出去。
萧妄看着她的背影,从怀里摸出那枚双鱼玉佩,眸底闪过一丝宠溺与复杂。
然而,沈知鱼刚取了伤药出来,还没走下台阶,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沈知鱼!你死期到了,赶紧收拾收拾,滚出摄政王府!”
沈知鱼脚步一顿,眯起眼,循声抬头。
只见一身粉裙的阮南雪站在廊下,双手叉腰,一脸幸灾乐祸,身后还簇拥着一群王府的下人。
那些下人交头接耳,不知在议论些什么,但看向沈知鱼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好狗不挡道,滚开。”
沈知鱼冷声道,懒得跟她废话,只想赶紧回去给萧妄换药。
阮南雪却丝毫不怕,反而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沓信纸,在她面前晃了晃:
“滚?现在谁滚还不一定!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手里拿着厚厚一沓信笺,沈知鱼起初不明所以,待仔细一看,那些信封上面密密匝匝写满了字,似乎都是……情书?
她眸光一沉:“你进我房间,偷了这些信?”
“偷?”
阮南雪笑得越发得意,“这叫替妄哥哥看清你的真面目!你猜,妄哥哥要是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往来的情书,会怎么弄死你?呵!张口闭口喜欢妄哥哥,结果背地里还跟旧情人藕断丝连,你可真贱!”
下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王妃这下惨了!当众给摄政王戴绿帽子,换哪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真不要脸!都嫁给王爷了,还留着这些腌臜信件……怕不是还想着旧情复燃?”
沈知鱼双眸微眯,脑中飞速回忆着原书的剧情。
是了,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之前痴恋萧沉舟时,确实写过不少情书。
只是藏得隐秘,原书里也没提具体位置,没想到竟被阮南雪翻了出来!
“听过一句话吗?不作死就不会死。”
她冷声警告,心里盘算应对之策。
阮南雪却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她:
“怎么?知道怕了?我要是你,现在就跪下给我磕头,自己滚出摄政王府,还能留些脸面!”
“何事聒噪。”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身后传来一声冷沉的嗓音。
所有人一僵,齐齐转身望去。
只见周怨推着轮椅,萧妄端坐其上,不知何时已来到院中。
他俊美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墨眸冷冷盯着阮南雪,“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前一秒还在议论沈知鱼的下人们,霎时跪倒一片,个个噤若寒蝉。
阮南雪脸色瞬间煞白。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握着沈知鱼的 “罪证”,该害怕的是她沈知鱼才对!
顿时鼓起勇气,激动地上前一步,“妄哥哥!您来得正好!沈知鱼她私通外男,还留着这些龌龊不堪的信!她根本不配做摄政王妃!”
她将信递到萧妄面前,“这就是证据!上面每一个字都是她写的,您快看看,赶紧把她赶出王府吧!”
沈知鱼猛地攥住手心。
她扫了眼那些信,字里行间的舔狗语气简直辣眼睛!
若是旁人陷害,她还能辩解,可这些信的确是 “沈知鱼” 写的,她此刻竟是百口莫辩!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她下意识地抬眼,紧张地望向萧妄。
萧妄面色沉静,不辨喜怒,只是接过阮南雪递去的信,一封一封看去。
四周静得可怕,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他看完了最后一封,缓缓抬起眼,目光沉沉看向沈知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