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地动山摇,十几头肥猪呼啦啦朝许文佩冲来。
许文佩被这阵仗吓得头盖骨都快飞了,尖叫声刺破云霄:
“还!十五万两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停——”
沈知鱼抬手一挥,最前头的黑猪立马刹住脚,后面的猪也跟着挤成一团。
她俯视着瘫软在地的许文佩,“明日一早,十五万两必须送到我面前,若少一个子儿——”
她唇角弯起温柔弧度:“闹到我夫君那里,你们就不止被猪踩这么简单了!”
许家上下瞬间脸色惨白。
他们现在哪还敢不信沈知鱼是摄政王妃?
真闹到摄政王面前,他们这点龌龊事,怕是要被抄家问斩!
沈知鱼冷哼一声,翻身从猪背上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我们走!”
路过护卫时,她脚步一顿,吩咐道:“留五个人驻守许家老宅,看好里面的东西,别让许家人偷偷溜回去,更别让他们耍花样跑了。”
“是!”护卫齐声应下。
沈知鱼心里门儿清,人的潜力得靠逼,尤其是把命攥在别人手里时——
许家只要肯把藏着的字画、首饰、田契全拿出来卖,十五万两绝不是凑不齐!
想到这,她垂眸掩去睫下的冷意,指尖微微攥紧:
她就是要让许文佩连同整个许家,变得一无所有!
当年他们从母亲身上榨取的恩情、骗走的家产,今日都得加倍还回来!
正琢磨着,马车路过一片柳树。
“停车。”
沈知鱼立马吩咐车夫。
她利落地跃下马车,仰头望向枝桠间那个硕大的马蜂窝,想起下午申时萧妄要喝的药——
那是她用古籍里的方子,配着灵药炉新熬的,治寒症极有效,可滋味也苦得能让人皱眉。
她心里一动,决定亲自掏点野蜂蜜回去,给萧妄兑药时加几勺,能缓不少苦味。
抬眼望了望日头,距约定的时辰还早,足够她折腾一趟。
一想到能提前回去见萧妄,沈知鱼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心情好极了。
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个小瓷瓶,那里装着特制的蜂后气息药膏。
她涂在身上,利落地攀上树干,看准马蜂窝的位置,抬手一拳就把蜂窝捶了下来。
马蜂窝应声坠落,蜂群竟温顺地绕着她盘旋。
她之前研究过,就是这种野生的蜂蜜,最有营养了。
不知道她夫君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她呀!
想到这里,沈知鱼抱着马蜂窝快步上了马车。
可刚走没半盏茶的功夫,她无聊地往窗外瞥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竟看到了萧妄的身影!
他一身玄色暗纹常服,戴着黄金面具,身姿颀长,身后还跟着便衣的周怨和幻风。
可让沈知鱼心脏骤停的是,几人竟抬步走进了京城最大的青楼‘醉春坊’!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沈知鱼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差点捏碎马蜂窝。
她夫君向来清冷自持,别说青楼,连宫宴都极少踏足,今日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难道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无数个疑问涌上来,她再也坐不住,厉声对车夫喊:“停车!”
帘下车,沈知鱼跳下马车,就往青楼里冲。
一楼大堂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喧闹,丝竹声、笑语声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可她没心思理会,顺着楼梯往上跑。
越往上走,喧闹声越淡。
到了最顶层,竟安静得只剩脚步声,和一楼的热闹简直是天壤之别。
正茫然时,她瞥见拐角处站着的幻风,立马快步上前:
“幻风,我夫君是不是在这?”
她本以为幻风会遮掩,毕竟萧妄瞒着她来青楼,定是不想让她知道。
可没想到幻风竟干脆地点头,还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给她:“王爷在走廊尽头的厢房,拿着这个能进去。”
沈知鱼接过令牌,心里的疑惑更重。
幻风向来对萧妄的事极为谨慎,今日怎么会这么痛快?
她眯眼多看了幻风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此刻她满脑子都想找到萧妄,也没再多想,攥着令牌就朝着走廊尽头的厢房快步跑去。
手刚碰到门把,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夫君,你在——”
话音未落,她轻轻推开了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声惨叫,滚烫的鲜血溅到她脸上。
沈知鱼瞳孔骤缩,僵硬地低头。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扔到她脚边,不停抽搐,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
她认得,那是东宫的人!
血液仿佛瞬间倒流,沈知鱼僵在门口。
满屋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胸口插着剑,有的脖颈扭曲。
还有几个没断气的,刚想挣扎,就被萧妄抬手一剑刺穿喉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周怨立在旁,神色平静如常,正摸出帕子要递给抽剑的萧妄,看到沈知鱼的一刹,僵住。
萧妄握剑的手一顿,转头望来。
玄色衣袍浸透暗红,冷白面容溅满血珠,那双墨眸里翻涌的杀意尚未褪尽,宛若从地狱血池踏出的修罗。
沈知鱼浑身一颤。
她精通医术,见惯血腥,此刻却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疯狂上涌。
“呕——”
她猛地捂住嘴冲出厢房,扑到廊下花坛边吐得天昏地暗。
屋内死寂如坟。
周怨被冻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开口:“王爷,王妃她……”
王妃不仅吐了!
还逃了!
天要塌了!
话音未落,只见玄色衣袖卷过腥风,染血的长剑哐当落地。
萧妄抹去颊边血渍,眸中冰凌骤裂,“清理干净。”
话音落,大步朝屋外追去。
门外阴影里,幻风看着这一幕,勾唇一笑。
王爷这下总算知道,沈知鱼根本不爱他。
自己终于,为南雪小姐报仇了!
*
花坛边,沈知鱼撑着青石剧烈喘息,吐得眼角泛红。
萧妄站在她身后的树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听着她压抑的干呕声,深邃俊美的脸上没半分表情。
没人知道,方才看见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恐惧时,他心底翻涌的是怎样的悲凉。
世人皆惧他如鬼魅,他不在乎,那些不是他在乎的人。
可沈知鱼不一样。
她是这世间唯一能让他卸下防备的人,是他独独在乎的存在。
不过,没关系……
他早给过她离开的机会,是她自己选择留下,说要爱他、要陪他一辈子。
现在怕了、想退?晚了。
这辈子,她注定要和他纠缠到底,做他萧妄唯一的妻。
他压下眼底阴鸷,缓步靠近,染血的手悬在半空迟疑片刻,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小鱼,怎么了?”
沈知鱼刚缓过劲,被男人低沉的嗓音一惊,下意识就要退开两步。
可对上他视线的瞬间,她停住了。
萧妄捕捉到她这瞬迟疑,眸底阴鸷闪过,语气却放得极轻:
“吐得这么厉害...要不要喝点糖水?”
“不用了,我只是......”
沈知鱼刚开口,却忽然,被男人修长的指尖抬起下巴。
他用干净的那双手,毫不嫌弃的、细致温柔为她擦拭掉唇角的污秽。
沈知鱼僵着身子,嘴唇微微颤抖。
“小鱼在怕?”他温声问。
沈知鱼浑身一抖,眼尾红红的。
萧妄动作一顿,定定望她数秒,忽然收回手,转身就走。
沈知鱼心口猛地一揪,踉跄着扑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萧妄被她抱得一僵,高大的身躯瞬间定在原地。
“我、我不是害怕你……”
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染血的衣袍上,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突然恶心得厉害...你抱抱我好不好?”
暮色淌过萧妄紧绷的下颌。
良久,沙哑的嗓音划破寂静:
“要我抱?小鱼方才不是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