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子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缓缓说道:“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王磊,他虽然是真的预言家,但他故意谎报了张甜的身份。 他查验张甜,可能确实是为了确认她是否和自己一边,但当他发现张甜是好人(村民)时,他利用了预言家的身份,污蔑她是狼人……他想借这个游戏,名正言顺地,杀死她。” 黄薇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混合着厌恶和无奈的表情:“这是目前所有可能性中,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了。那个渣滓……他根本不在乎游戏的胜负,不在乎好人的存亡,他只想利用这个机会,除掉他想除掉的人。” 明子一时气结,胸口堵得发慌。 她为张甜感到悲哀,也为所有被困在这里的好人感到绝望。 最重要的神职之一,拥有看穿身份能力的预言家,竟然因为一己私欲,玩出了如此天崩地裂的开局! 他不仅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查验,还亲手将信任他的好人(张甜)推向了绝路,更导致了自身的死亡和好人信息的极度混乱。 “他真是……死有余辜!”明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黄薇迅速将情绪拉回现实,眉头紧锁,“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目前只能确定李行是铁狼,但另外三匹狼还隐藏在黑暗中。而我们的预言家……已经没了。” 她看了一眼明子,语气沉重,“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明子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担忧:“那你呢?你准备跳身份吗?” “必须跳了!”黄薇斩钉截铁地说,“已经没有退路了。今晚我必须站出来,揭露李行的悍跳狼身份,无论如何先把他投出去!好在守卫应该还在,只要守卫今晚能守住我,我们好人就还有一丝赢的希望。” 她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划拉着剩下的人名,“现在,可以暂时排除你、我,以及死去的娜娜、王磊、张甜。剩下的周航、刘昂、吴楠、陈轩宇、夏雨桐和林屿,这六个人里面,藏着另外三只狼!” 明子看着那六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六选三。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敌人。 这已不仅仅是狼人杀游戏,更像是一场在迷雾中行走,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的死亡轮盘赌。 和黄薇达成初步同盟后,明子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房间。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确认更多人的立场。 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且让她感到极度不安的人——林屿。 她在二楼的走廊尽头找到了他。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扇被封死的、装着铁栏杆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和疏离,仿佛与周遭的恐慌和猜忌隔绝开来,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窗外那片虚假的、被精心布置过的庭院景色。 明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在他身边站定,用轻柔的、带着一丝故人重逢意味的语气开口:“好久不见。” 林屿没有任何反应,连一丝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明子没有气馁,继续试探道:“那个……你不记得我了吗?一年前,在‘迷雾之城’剧本杀店,我们一起玩过一次剧本杀,那次我们抽到了同一个阵营……” 她的话音未落,林屿突然动了。 他猛地转过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紧接着,他毫无预兆地弯下腰,将脸凑近明子,瞬间拉近的距离几乎突破了安全的社交界限! 他那双深邃的、带着血丝的眼眸,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紧紧地、几乎是贴着明子的脸,仔细地、一寸寸地审视着她的五官。 明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僵在原地,心脏狂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能看清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几秒钟后,林屿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直的语调说道: “当然记得。”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明子心头巨震的话, “不,应该说是……终生难忘。” “啊?”明子彻底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终生难忘?一次普通的剧本杀?为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林屿已经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冷硬,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她的错觉。 “昨天投票的时候,”他问,依旧没有看明子,“为什么指自己?” “哎?”明子又是一怔。 她以为在昨天那种混乱的、八票集中的情况下,她那个微不足道的、指向自己的手势,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她迅速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脸上努力堆砌出痛苦和挣扎的表情,声音也变得细弱而充满负罪感:“那个……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投任何一个人……那感觉,就像是我亲手……” “够了。” 林屿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明子,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精心伪装的表象,直抵内心。 “快收起你这副圣母的样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免得……”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语意比说出来的部分更令人不安。 他深深地看了明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嘲弄,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然后,他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留给明子一个决绝的背影。 “总之,别再干这种蠢事了。” 话音消散在走廊的空气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拐角。 直到林屿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明子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无助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心悸和冰冷的清醒。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刚才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烫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锐利的光。 “该死……”她在心中暗道,“被看穿了。” 这个林屿,比她记忆中那个骄傲的学霸,要危险得多,也难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