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看激动的黄薇,又看看慌乱的李行,一时难以判断。 就在这僵持不下、信任的天平左右摇摆的关键时刻,一个轻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了。 是明子。 她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努力思考的纯真,语气平和地说道:“那个……我有点没太听明白,但我试着理一理,大家看对不对?” 她看向众人,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逻辑问题。 “首先,关于李行先生和黄薇小姐的关系。昨天晚上,李行先生声称查验了黄薇小姐是好人身份。那么,这里有两种情况: 第一,如果李行先生是真预言家,那么他给出的信息是真的,黄薇小姐肯定是好人。 第二,如果李行先生是狼人,他给黄薇小姐发‘金水’(好人身份),那么黄薇小姐要么是他真的好人同伴,要么是他的狼队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陷入思考的众人,继续用她那无辜的语气分析: “但是,大家想一想,如果黄薇小姐是李行先生的狼队友,在现在李行先生身份可能暴露的情况下,她为什么要跳出来,用一个更重要的神职身份,来反对、指认自己的队友呢?这完全不符合狼人的利益啊!她完全可以隐藏起来,或者支持李行先生。” “所以,无论李行是真是假,黄薇都一定是好人。这个逻辑,应该没问题吧?” 刘昂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率先点头:“嗯……从这个逻辑链上来看,黄薇是好人的身份,确实站得住脚。” 周航依旧保持谨慎,提出了另一个疑点:“李行的身份确实存疑,虽然他给我发了金水,但这也可能是因为他在狼人视角里,知道我是好人。不过,黄薇,你如何证明你一定是灵媒师呢?万一你是冒充的呢?” 明子再次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如果说黄薇是冒充的灵媒师……那么,真正的灵媒师为什么不出来反驳她呢?” 夏雨桐怯生生地提出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也许……真正的灵媒师,已经……已经死了呢?” 黄薇立刻抓住了这个话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和勇气:“没错!这就是风险!如果我不是真正的灵媒师,我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吗?万一真灵媒师还在,我立刻就会被拆穿!我之所以冒着晚上被狼人刀死的风险,也要站出来指认李行这个铁狼,不是为了我自己!”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我是为了所有好人能够赢得胜利!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一起活下去!我在这里,以一个神职的身份,恳请守卫,今晚请务必守护我!也恳请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是好人,请相信我的判断,今天,我们一起把李行这个狼人投出去!拜托大家了!” 这番合情合理、充满牺牲精神的发言,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大多数人心中摇摆的天平。就连一直持怀疑态度的刘昂,也沉默了下来。 周航见局势已定,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看来,大家心里都有答案了。那么,现在开始投票。目标,李行。” “三、” 大厅里落针可闻,只有李行粗重的喘息声。 “二、” 无数道目光,或冰冷,或决绝,或带着一丝怜悯,聚焦在李行惨无人色的脸上。 “一、” “投票!” 手臂如同森林般举起。 周航、刘昂、吴楠、陈轩宇、夏雨桐、黄薇、明子,甚至包括一直事不关己般的林屿——整整八票,无一例外,全部指向了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李行。 李行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做最后的辩解,但最终只是颓然地瘫软在椅子上,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 全票通过。 李行被处决。 第三个夜晚,如约而至。 明子再一次蜷缩在冰冷的衣柜里,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心脏撞击胸腔的力度,每一次都沉重得让她发慌。 大脑却在恐惧的底色上,冷静地绘制着概率图。 守卫大概率会守黄薇——这是明面上的逻辑。 狼人也心知肚明。 所以,他们不会去碰这块硬骨头。 那么,目标会是谁? 排除法再次启动。 狼人前两夜的目标都是女性……娜娜,张甜。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 剩下的女性,除了黄薇,就是夏雨桐,以及……存在感稍弱的自己。 二分之一的概率。 那死亡的骰子,今夜是否会掷向她的头顶?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手心一片冰凉。 来了。 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不是路过,是目标明确地,一步步,逼近她的房门。 明子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肌肉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脚步声在她的门口,停下了。 死寂。 然后,是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咔哒。 那声音细微,却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真的是她! 心脏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挣脱喉咙的束缚。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手中紧紧攥着那个从衣架上拆下来的、微不足道的金属钩——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可怜的“武器”。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又似乎带着某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门把手被不疾不徐地拧动着,一次,两次……但厚重的实木门纹丝不动。 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或者说,被规则的力量锁定了。 几番尝试无果后,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子甚至可以想象出那双隐藏在面具(或许根本没有面具)后的眼睛,正如何冰冷地注视着这扇阻挡了杀戮的门。 紧接着,冰冷的电子广播声响彻了整个建筑: “狼人猎杀失败,请立刻回到房间!” 声音落下,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逐渐远去的,带着一丝不甘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