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明子下意识地就去拧动门锁,却发现锁舌纹丝不动——它从最初就被设计成无法从内部锁死。 “也对……”她低声自语,喉咙有些发干,“要是能锁上,狼人还怎么‘执行任务’呢?” 一丝冰冷的嘲弄浮上心头,既是针对这残酷的规则,也是针对此刻徒劳挣扎的自己。 她放弃门锁,转而迅速扫视整个房间。 暖黄色的水晶灯依旧散发着虚假的温馨,角落的摄像头红灯闪烁,如同窥视的眼。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尽管知道这可能是徒劳,但封闭的空间至少能带来一丝可怜的心理慰藉。 她的目光定格在靠墙的木质衣柜上。 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款式普通的备用衣物,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她蜷身钻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柜门合拢,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缝隙,用以观察门外和呼吸。 黑暗与狭小包裹了她,心跳声在耳边鼓噪,放大着每一丝恐惧。 还有一个小时。 等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狩猎就将开始。 而她,一个手无寸铁、身份平凡的“村民”,在这场真实的杀戮游戏中,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坐在弥漫着木质和织物气味的黑暗中,刚才讨论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回放。 投票时的情景尤其清晰——最后那一轮,票型变了。 大多数人或许沉浸在平票成功的喜悦里而无暇他顾,但她注意到了。 林屿和刘昂跑票了。 林屿从投陈轩宇转为投周航,刘昂则相反。 巧合的是,两人对调,恰好维持了六比六的平衡。 是偶然吗? 还是刻意为之? 如果他们真想淘汰一个人,为何不集中票型? 或者,这只是某种更隐晦的试探? 只有狼人,才会迫切地希望减少好人数量…… 难道他们两人都是狼人? 抑或,其中一人是,另一人只是出于私心或混乱? 明子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些纷乱的念头驱散。 她悚然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完全陷入了幕后黑手设定的思维牢笼——开始用狼人杀的逻辑去揣测、分析身边的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行……”她对自己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细微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最重要的,应该是想办法逃离这个游戏,而不是在里面玩到最好!” “咚——咚——咚——” 十二点的钟声,如同丧钟,穿透墙壁,清晰地传入衣柜。 明子浑身一僵,所有思绪瞬间清空,只剩下纯粹的警惕。 狼人行动的时间,到了。 她屏住呼吸,将耳朵紧贴在柜门上,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门外走廊的任何一丝声响。 死寂,漫长的死寂,只有自己过于响亮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寂静逼疯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划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是含糊不清的求饶、挣扎的闷响,以及……某种重物拖拽的声音? 狼人动手了! 明子蜷缩在衣柜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 一种复杂的情绪攫住了她——一方面,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利爪没有伸向自己;另一方面,是听着那绝望的哀嚎却无能为力的巨大煎熬和负罪感。 那声音……是娜娜吗?还是…… 外面的求救声越来越微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只剩下断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 不能再躲下去了! 明子猛地一咬牙,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冲动的热血涌上头顶。 她不能眼睁睁听着一个人在她附近被杀死! 她猛地推开柜门,视线迅速锁定——衣架上挂着一个沉重的实木衣架! 她一把抄起,将其紧握在手中,如同握着一根可怜的短矛,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向房门! 然而,当她伸手去拉门把手时,却愕然发现——门,打不开了! 不是锁芯的问题,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外部卡死,任凭她如何用力拉扯、撞击,厚重的实木门都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是守卫守了她,所以她的房间被特殊保护了? 还是……狼人一旦选定目标并开始行动,所有非相关玩家的房门都会被自动锁定,以确保“仪式”的顺利进行,防止任何人干扰这场血腥的“表演”? 就在她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疑不定时,门外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求救声、挣扎声、拖拽声……一切归于死寂。 那是一种足以吞噬灵魂的、绝对的空无。 明子握着衣架的手无力地垂下,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衣架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大口喘着气,却感觉空气稀薄得无法进入肺部。 刚才涌起的勇气,在这绝对的规则力量和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黑夜,漫长而寂静。 只剩下无声蔓延的血腥味,和深植于每个人心底的、冰冷的恐惧。 第二天早上八点,当象征“安全”的钟声准时响起时,许多人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房间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和无法掩饰的惊惶,昨夜无人安眠。 大厅里,众人下意识地聚集,目光惶然地扫视着彼此,像是在确认还有多少人存活。 “娜娜呢?”眼尖的黄薇第一个发现少了人,声音发颤,“娜娜没出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去她房间!”周航率先反应过来,声音沙哑地喊道。 人群慌乱地冲向娜娜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周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僵在原地。 娜娜直接挺地躺在凌乱的床上,双眼圆睁,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的惊恐与绝望。 她的脸色青紫,嘴巴微张,早已没有了呼吸。 一个柔软的枕头被随意丢弃在床边——那正是夺走她生命的凶器。 窒息而亡。